老周头儿这把年纪了，就剩个发臭的烟屁股在嘴里叼着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老狗趴在地上，半死不活。

“妈的，钥匙呢？” 他揉了揉眼睛，又搓了搓胳膊，后半夜的风冷得跟刀子似的，直往骨头发。他翻遍了裤兜，空空如也，连个备用的烟嘴都没剩。这要是以前，他早该爆粗口了，可现在，他只是把那个空了的烟盒又塞回兜里，手指头抠着布料，抠得手指发白。

“不会是……落在小芳那了？” 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浑身又抖了一下。小芳那里，他去过的，人模狗样的，每次出来还带劲儿。可那地方……啧，他现在想起那味儿就来气，比厕所还难受。

他记得好像那风扇底下有个小柜台，他当时把钥匙放上了。一哥们儿还问：“哥们儿，钥匙放这儿干啥？” 他当时嘴快：“放这儿凉快！” 现在想想，凉快个屁啊，就是随手一放，想着走的时候再拿。

他骂骂咧咧地往小芳那地方走去。街上的行人早没了，只有几个喝多了闹事的还在小声哼唧，蹲在路边撒尿。尿完了，骂骂咧咧地走了，留下泡尿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，像丢下的烂摊子。

到了地方，果然铁将军把门。他拍了几下手：“喂！哥们儿！开下门行不？就一个人，钥匙丢里面了！” 里面没动静，估计是锁死睡觉了。他更烦躁了，这要怎么办？

他蹲下，掏出手机照了照。手机屏幕的光照在那些黏糊糊的桌子上，泛着一股油腻的光。他记得那个柜台在左边，他蹲着，把那些抽屉一个个拽开，像在找什么宝贝似的。可抽屉里除了灰尘就是上次剩下的口香糖，黏糊糊的。

“操！” 他一拳砸在柜台上，柜台的玻璃哗哗啦啦响。他疼得龇牙咧嘴，这破柜台还挺结实。他又试着用手机照着地上，柜台底下，犄角旮旯，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，就是没有。

他站起身，跟个漏了气的皮球似的，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。每一步都像灌了铅，沉得不行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倒映着他那张又黄又瘦的脸。他摸索着开了门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股子灰尘味儿扑鼻而来。

“钥匙……” 他又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。茶几底下，沙发缝里，甚至厕所水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