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还是老样子，刮得人心里发毛。老周头儿蹲在原地，嘴唇哆嗦着，像块冻硬的砖。路灯那惨白的光，硬生生把他的影子压在了脚底下，又黑又沉。他摸索着口袋，手指头都快抠出血了，心里那股火气烧得越来越旺。

“妈的，到底跑哪儿去了？”他低声咕哝，眼眶子一热，差点掉出眼泪。这要是换了谁，在这么个鬼天气里丢了钥匙，都得急得跳脚。他站起身，跺了跺脚，雪地没那么厚，可脚底下还是软绵绵的，像踩在烂泥里。

没走几步，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什么。黑乎乎的一团，窝在垃圾桶旁边。老周头儿心里本来是乱的，可看到那个小东西，脚步就慢了下来。他凑近了些，借着路灯的光，看清了那是一只猫。瘦得皮包骨头，毛茸茸的一身黑，像块破抹布。猫的眼睛亮亮的，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意思，见人走近，干脆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。

“啧……”老周头儿叹了口气，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。烟头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次了，手抖得厉害。他弯下腰，把手里的半截烟递过去。猫没动，就这么挨着垃圾桶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老周头儿有点无奈，把烟塞回兜里，蹲下身，声音放柔和了些：“饿了吧？”

猫还是没吭声。这小东西，真是一点活气儿都没有。老周头儿摸了摸口袋，除了那把不知道丢在哪儿，顺带把钥匙也带走了的空火机，啥都没有。他坐回到冰冷的水泥地上，靠着垃圾桶，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啥，就这么耗着，看着那只猫，又看着昏黄的路灯。路灯好像比刚才暗了些，时间大概也不早了。这猫是野猫吧？老周头儿在这条路上待了一辈子，除了他自己，啥玩意儿都没见长久的。猫也一样，今天在这儿，明天可能就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。

“我靠……”他骂了自己一句，为啥管这闲事。他自己的麻烦都快撑不住了，哪有能力去管一只猫。可看着那小东西蜷着身子，像块石头，他的心又软了。他摸索了半天，从烟盒里抠出个皱巴巴的零钱，大概还有五块钱。他攥在手里，心里掂量着。

附近有个卖馊包子的摊子，老头儿以前看他们家包子卖剩下的，经常扔给流浪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