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刚晃醒，脑袋还嗡嗡的，像灌了铅似的。这是他在外头打工第五天了，挤在镇子东头的破出租屋里，跟五个大老爷们儿合租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单间，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不是汗臭，也不是烟味，就是那种……很原始的、混杂着灰尘和劣质生活用品的味道。

他揉了揉眼皮，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沉的。昨晚喝完那坛子劣质米酒，再加上白天在工地上搬了十几块的砖，完了还跟工头口角了几句，现在感觉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
"林 lin，老李让你赶紧过去，新来的活儿，指望你多干点！"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粗嘎的声音，是老李，他们工队的头儿，一个脸上长着片巴掌大油疤的中年汉子。

王林应了一声，爬下吱呀作响的木床，套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工服，抓起被头扫地的扫帚就往外走。

到了工地上，嘿，好家伙！比昨天还热闹。原本空着的半块足球场，现在全被人填满了。二十几个工人，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模样的家伙，在围着一块空地忙碌着。

"都别愣着，赶紧动手！"老李扯着嗓子喊道，"今儿是给省城医院的科研用的，活儿得干净！王林，你手脚麻利，你负责那边！"

王林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科研？省城医院？这些词儿听着就挺神秘，说白了不就是……跟尸体打交道？他打小就胆小，尤其怕死，这种活儿他可真来不得。

"王林，别磨叽！赶紧干活儿，饿死饿不死你！"一个年轻工头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。

王林咬了咬牙，还是蹲下了。他面前是一具刚从太平间拉出来的女尸，脸色惨白得像纸，身上盖着白布，只露出两只空洞洞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天。

王林的手心直冒冷汗，拿起扫帚的手都有些抖。他深吸了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别去想那些，低着头，一点点清理着尸体周围的灰尘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过。王林打了个寒颤，感觉像是有人从背后贴上来。他忍不住回头，就见刚才那个年轻工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，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
"小子，挺能忍啊。"年轻工头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"不过……你躲得过初一，躲不过十五。"

王林心里一紧，刚想问怎么回事，突然眼前一黑，天旋地转地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