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柱的喘气跟拉风箱似的，唾沫星子跟冰雹一样拍我脸上，我眯着眼躲开，心里直嘀咕：“这老倔驴又怎么了？” “狗改不了吃屎！”他跺了跺脚，指向后门牛栏，“‘黑旋风’！你倒是赶紧去看看！那头老牛又跟中了邪一样，一天到晚在栏里转圈圈，还把那个磨盘都给拱坏了！村长急得直踱步，说再这么闹下去，今年的青贮饲料怕是供应不上！” 我嘴角抽了抽，这‘黑旋风’不是以前镇上王老三家的主打牲口吗？后来王老三进城里发了财，就把它送回来，说是老习惯了，村里养着省心。刚收回来那会儿，这牛壮实得跟小马拉力车似的，现在看着，肋条都快看不见了。 “发烧了？”我顺着李大柱手指的方向走过去，牛栏犄角上挂着块温度计，是我刚买来准备给羊群用的。我拿起来往牛鼻子上贴，牛突然甩了下头，差点把温度计给扫飞了。 “哞——！”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牛栏里亮得吓人，跟后面几头老牛的浑浊眼神截然不同。 37.8度，不算高，但考虑到它之前的精神状态，绝对不对劲。我摸了摸它的额头，热乎乎的，还有点烫手。 “这老牛是作孽啊。”李大柱在一旁唉声叹气，“前两天还好好，就昨天开始不正常，晚上还跟踢雷似的乱叫唤，把隔壁张婶刚买的收音机都给震坏了！” 我蹲下身，仔细检查它的眼睛，角膜有点混浊，呼吸也比平时急促。不对劲，单纯发烧不应该有这么明显的精神萎靡和呼吸异常。 “大柱，”我拍了拍它的脖子，“你先别急，我给它检查检查。” 我翻出几件兽用工具，从鼻镜开始，一项项检查。牛性子烈，它挣了两下，我就加快了动作。 很快，在它口腔内侧靠近耳朵根部的地方，我发现了一些针尖大小的红点，按压的时候，它发出痛苦的呜咽。 “好家伙！”我心中一动，这症状有点意思，以前只在一种特定的寄生虫感染上见过。我赶紧翻出以前养狗剩下的一点伊维菌素，小心翼翼地配了点生理盐水。 “大柱，帮我一把。”我让李大柱把牛的头按住，我一手拿着滴管，对着它舌头根部滴了几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