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柱那喘气声，跟破风箱似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我脸上。我眯着眼，赶紧侧头，心里骂咧咧：“这老倔驴又怎么了？一天到晚跟苍蝇似的烦人。”狗改不了吃屎！”他跺了跺脚，指着我后门牛栏的方向，嗓门大得跟敲锣似的，“‘黑旋风’！出事了！” 我“嚯”一声站起来，抓起呢子大衣就往外冲。“出什么事了？”路上遇见王婶，她脸色也白得跟纸一样。“凡子，你快去看看！‘黑旋风’牙疼得直哼哼，把牛槽都掀翻了！” 牛栏里乱糟糟一片。一头黑色安格斯公牛蜷缩在角落，血盆大口直喘气，舌头伸出来老长，嘴边挂着血丝。旁边三头牛吓得挤成一团，哞哞叫个不停。李大柱蹲在一边，正拿着鞭子抽自己大腿，嘴里嘶吼：“我蹄子！我蹄子怎么不管用了！这畜生疼得跟我要命似的！” “黑旋风”是我去年从隔壁县收来的种公牛，两岁，壮实得吓人。平时最温顺，现在却跟疯了一样，哞叫时脑袋直晃，上排獠牙咬得“咯咯”响，把牛栏栏杆都啃出了牙印。 我赶紧戴上口罩，撸起袖子。“大柱，别抽了！我来瞧瞧。”我检查了一下它的牙齿，果然有两颗上犬齿长得歪七扭八，像两把匕首插在嘴里。用力一碰，牛疼得猛甩头，把我的手都甩开了。 “这牙，得拔！”我拿出套扎枪和锯齿钳，麻利地给“黑旋风”做了局部麻醉。“大柱，你过来，抓住它脖颈，松一点，别让它乱动！”李大柱吸溜着鼻涕凑过来，笨拙地抱住牛脖子。 “黑旋风”感觉不到疼痛了，可精神还绷得紧紧的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用锯齿钳卡住那颗歪牙的根部。“咔嚓”一声，牙齿断成了两截。牛猛地一挣，李大柱没稳住，被甩得一个趔趄。 “哎呦我去！”他捂着裆部坐在地上。“黑旋风”趁机往前一蹿，我赶紧用脚抵住它的后腿。“疼不疼？”我一边问，一边把剩下的半截牙拔出来。 牛甩了甩头，似乎想用额头撞我，被我及时躲开。拔完另一颗牙，我把断牙和牙结石都倒进金属盆里，准备拿去化验。“黑旋风”舔了舔嘴唇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 “呼——”像一块石头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