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白被那尖利的声音一刺，手一抖，茶杯“咣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碎得七零八落。她那张惯会作态的脸“唰”地红了，指着顾清冷，声音叉得像要杀猪：“你、你骂人！还有，这茶本小姐的！你弄坏了，要赔！”

周围下人们噤若寒蝉，谁敢接话？但那眼神里的同情和鄙夷，林月白看得一清二楚。她更气了，越是没人帮她，越显得她孤立无援。她梗着脖子，继续撒泼：“顾清冷，你给我等着！等本小姐告诉爹爹，你这个不尊长辈、打坏东西的继妹，看他不扒你的皮！”

顾清冷哼了一声，没再搭理她。她慢悠悠地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拂过那几片飘落在地上的茶叶。动作轻柔，神情娴静，哪里像是刚才骂得面红耳赤的样子。

“哎呀，”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声音带着无辜的颤音，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看着这茶叶这么好看，就……就手滑了。”她声音细若蚊蚋，眼圈微微泛红，配上那娇弱不胜风的模样，还真有点惹人怜爱。

“妹妹啊，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？”顾夫人适时地走了过来，脸上堆满了心疼，“这茶叶可是爹爹特意从江南拿回来的，叫什么‘碧螺春’，价值不菲的。清冷，你知不知道你闯下了大祸？”

顾清冷抬起头，对着顾夫人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，手指还故意晃了晃那被捏碎的茶叶。“妈，您就别说我了，我又不是故意的。”她拉着顾夫人的手腕，轻轻晃了晃，声音糯糯的，“这下，我该怎么赔呢？要不，我把我攒的私房钱都给您，您替我赔了吧？”

顾夫人被她这副可怜相哄得心都化了，连连摆手：“傻孩子，说什么傻话呢？钱能买来情分吗？再说，你那点私房钱够干什么的？真是的，都怪我，平时没教好你。”

这话一出，旁边一直沉默的顾父也开了口。他沉着脸，指了指那些碎片，声音冷硬：“清冷，东西多少钱一斤，一共有多少斤，到秋后算账，父亲的账本上记着呢。到时候，你别想用钱打马虎眼。”

这话不偏不倚，正好压下了林月白又要叫嚷的架势。顾清冷脸上笑容不变，心里却冷笑一声。顾父这是怕她拿钱打发，到时候算不清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