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木匠刚从他那间漏风的作坊里钻出来，午后的阳光把他晒得直哈气。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刨花，木屑沾得到处都是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泥猴。"我说老周家的媳妇儿——不对，是周家妹子，你这手艺……"

王木匠眯着眼，看见对面绣铺里有个姑娘正对着绷子比划。周家妹子，周绣娘，这年头谁不知道啊？开绣铺的周家大妹子，手巧得跟会让鸟儿在指尖跳舞似的，就是那张嘴，跟刀子似的。

"王师傅，你这身木屑黏糊糊的，往人这儿凑什么劲？"周绣娘把绣绷往旁边挪了挪，白了他一眼。王木匠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那半块刨花往地上一抛，"这不是看周家妹子这手绣活儿，给自个儿找找灵感嘛。"

"找灵感？"周绣娘挑眉，"王师傅你是打算拿我的绣绷当画板？这里哪有你放的刨花？"

"哎呀，这不是路过嘛，看姑娘这绣的荷包，花团锦簇的，我这不就……"王木匠说着，眼睛往绣铺里瞟。那荷包是他昨天刚帮新郎做的，现在正好拿来做对比。

"你那荷包绣的是什么玩意儿？"周绣娘嘴一撇，"毛茸茸的，跟个小孩儿的尿布似的。"

王木匠脸一红，"我那是……那是喜庆！"

"喜庆？我看像块抹布！"周绣娘笑得前仰后合。

王木匠气得直跺脚，"周家妹子，你这话说的，我……我这就去给你做个体面的荷包！"

"哦？"周绣娘眼睛一亮，"真的？那你得先学会怎么绣花！"

王木匠不服气，"我王木匠会的不多，但绣花这种小事儿，你这周家妹子还教不教？"

"我教你？"周绣娘眼睛一瞪，"我可是专业的绣娘！"

"那成，我教你，你教我！"王木匠站定，擦了擦汗，"怎么着？周家妹子，还敢不敢跟我斗嘴了？"

周绣娘眨眨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"那得看谁赢了荷包！"

夕阳西下，王木匠拿着针线走进绣铺，周绣娘正趴在桌上打盹儿。王木匠把针线往桌上一放，"周家妹子，我来了。"

周绣娘迷迷糊糊抬头，"王师傅，你这身……"

"我特意换的，怕沾了你的花布。"王木匠笑着，"今儿教你绣荷包。"

"你这么会木工，怎么突然学绣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