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保自动播放到公司年度业绩报告那张图，马化南盯着屏幕上自己那张冷冰冰的脸，越看越觉得那张脸欠他钱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马化南，认真脸代表认真态度。他用力想把这行字戳出来，可手指尖刚碰到屏幕，就听见“啪叽”一声轻响，屏幕又黑了。

“又死机了。”马化南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带着刚哭过的沙哑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，第三次他被这破电脑逼到极限。他的老板老周，正杵在办公室门口假呵呵地笑，那笑容跟马化南的脸一样假。

“化南啊，态度还是要端正。”老周隔着一层玻璃意味深长地说，“你看人家小王，同样是助理，人家做起报表来。”

马化南当助理当得有苦说不出。别人加班是常态，他被加的班像是被扔进沼气池里，一天比一天粘稠。今天这电脑死机，简直把他心里那点仅存的耐心也泡没了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“嗤啦” 一声被他带倒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口子。

他冲到电脑旁，揪起键盘就砸。键盘在他手里跟个沙包似的，噼里啪啦响。他砸得兴起，顺手抄起桌上的鼠标滚轮，当成了铁饼。一个“投掷”动作下来，鼠标滚轮在空中划了个白线，稳稳砸在墙角的垃圾桶上。垃圾桶盖子被砸得跳了一下，滚轮自己却安安静静。

老周还在门口晃悠，马化南已转回座位，破涕为笑。这鬼地方需要他哭吗？他摊开手，掌心是只扫地机器人被摔碎的屏幕。他本来想砸显示器，结果用力过猛，把机器人当成花瓶了。

“疯了吧你！”老周终于挤了进来，伸手就想抄他键盘，结果被他往后一挤，扑了个空。“电脑修好了吗？”

马化南理都不理他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地上那堆零件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这工作，跟这些零件似的，每天散落一地，还不停地掉。他摸出兜里的口袋，里面有个皱巴巴的红包，是昨天跟外卖小哥抢来的，就为了那一块钱。现在他把红包摊开，露出里面几张皱巴巴的纸币。

他随手抓起一张十块钱，在键盘上转着圈画圈，嘴里还嘟囔：“要不……今天就不干了？”

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办公室门又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