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顾家那个傻闺女，今儿个就给我家二公子当童养媳吧！"媒婆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顾元元脸上。

顾元元正嘬着嘴吃嘴里那块糠菜饼子呢，听得这话，手里动作没停，眼珠子却转得飞快。她才多大？十三岁不到，脸上还带着没脱的稚气，但这双眼睛亮得像小兽。

"嘿，这买卖忒便宜了。"她对上媒婆那期待又势在必得的眼神，慢悠悠道："得，要嫁就嫁个齐齐整整的，小破锣敲街的那种就算了啊。"

在场的人都笑了，觉得这小丫头片子长着张嘴，就是牙尖嘴利。

"哎哟，你这丫头，翅膀硬了是吧？"媒婆假模假样叹气，心里却乐开了花，这丫头嘴硬，反正是要卖的，硬点软点不是一样？反正人家二公子不差钱。

顾元元把饼咽下去，摸出兜里那几个铜板，啪嗒一声放在桌上。"我弟弟呢？"她指着隔壁屋里杵着的瘦小身影，那是个比她还小的七岁男娃。

"哟，这还有个小拖油瓶？"媒婆眼珠一转，"你当你是这小子的亲娘呢？"

"是亲娘。"顾元元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"我得带着他一起走。"

大人们都是摆着手，"哎呀哎呀，小孩子家家的，懂个什么。"心里却都在盘算，这丫头带个拖油瓶，更便宜了。

顾元元冷眼扫过去，心里冷笑。便宜？谁占谁的便宜还不一定呢。

正僵持着呢，远处传来个小厮的声音："公子，您看这..."

众人一愣，纷纷侧目。只见一个穿着干净浆洗青布衫的青年走了过来，身形颀长，面容算不上多俊，但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沉静气质。他身后跟着一顶小轿，停在院门口。

"这位是？"媒婆堆起笑脸。

"我家公子姓沈，开个百草堂药铺。"小厮恭敬道，"听闻顾家姑娘要出嫁，特来瞧瞧。"

顾元元心里"咯噔"一下。药铺小老板？那不是刚才那小丫头嘴里念叨的"有钱有势的官人"吗？

那青年侧头看了顾元元一眼，眼神淡漠，像在看个陌生人。顾元元被他看得有点毛，下意识挺直了小胸脯。

"公子的意思？"媒婆机灵，连忙打圆场。

沈公子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高不低，"既然顾家姑娘看中我们公子，那...这桩亲事，我们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