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元元缩在柴房的角落里，听着外面两个女人的嘈杂。一个尖利，一个稳重，唾沫星子抛得跟乒乓球似的。她偷偷摸摸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明白这不是梦。亲爹要把自己卖人了。

"林家老三看上你了，人家可是有头有脸的药铺老板。"尖利的是她娘，声音里透着点算计得逞的得意。稳重那个是林老三的婆娘，语气不温不火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："年纪不小了，赶紧的，别耽误了人家小夫妻俩的好事。"

顾元元的心沉得像坠了块铅。十六岁，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，可她现在穿在这个又丑又瘦的小姑娘身上，头发脏得打结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馊味儿。娘指望不上，爹更是指望不上。嫁给林家老三？那可是个瘸子，还是个药罐子，一辈子得靠人伺候着。

"娘，我不嫁。"她忍不住出声，声音又轻又怯，自己都觉得没底气。

"胡说什么？"她娘立刻瞪过来，伸手就要打，被旁边那个稳重婆娘拦住了："吴氏，你就别逼她了。要不是看在林家老三人还算本分，咱们家能巴结上？"

本分？顾元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本分的人怎么会看上她这个即将被卖掉的穷闺女？肯定是冲着她那个傻弟弟来的，毕竟家里指望着他那点微薄的收成。

"你这孩子，忒不懂事了。"她娘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却更狠了些："赶紧的，收拾收拾，今晚就跟我走。林家老三虽然条件一般，可人家是正经药铺老板，以后的日子有奔头。"

顾元元知道，这次是逃不掉了。她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，把那身破烂衣服叠得整整齐齐，又从角落里摸出半块干粮塞进怀里。走了，这里不是她的家了。

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，柴门突然被敲响了。咚咚咚的，急促又响亮。

"谁啊？"她娘躲在门口，探出半个脑袋疑惑地问。

"是我，张三。"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顾元元的心猛地一跳。张三？不是她爹的伙计吗？

"你什么事？"她娘不客气地问。

张三偷着对顾元元使了个眼色，顾元元立刻明白了。她爹又出什么事了？

"老板，出事了。"张三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地说："您看上的那块地，有人跟人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