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刚下车，就被人推搡着塞进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。自行车嘎吱嘎吱响得要命，她感觉自己像个皮球似的被颠来颠去，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。

“筛糠啊你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是骑车的人，一个皮肤黝黑，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。他嘴里叼着烟，一边蹬车一边骂骂咧咧，“赶巧了，半道杀出个牛来，差点没把我交代在那儿！”

林晓晓被他骂得火大，但更多的是无奈。她能感觉到前面男人震得厉害的胸膛，还有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烟草味和泥土味，简直能把她熏晕过去。她咬着嘴唇，想发作，却又怕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引火烧身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自行车终于慢了下来，停在了一个破旧的泥坯房前。男人跳下车，回头对她说：“到了，下去吧。”

林晓晓拿了根竹竿，小心翼翼地下了车。泥地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，其中一个还沾着几片稻草。

她抬头看了看泥坯房，屋顶的茅草都快掉光了，墙壁上还有不少破洞，一看就是常年风吹雨打的样子。院子里乱糟糟的，几只鸡鸭在悠闲地踱步，一个半大的小子正蹲在墙根下看蚂蚁打架。

男人敲了敲房门，里面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
“我，老王。”男人应道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瘦弱的妇人探出头来，疑惑地看着他：“你？怎么这个时候回来？”

男人吐了个烟圈，咧嘴一笑：“送晓晓来了。”

妇人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“晓晓？哪个晓晓？”

“就是那个城里来的知青，林晓晓。”男人得意地说，“县委书记亲自安排来的，不得好好供着？”

妇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她死死地盯着林晓晓，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仇人。林晓晓感觉自己像被冰雹砸中，浑身都僵硬了。

“王哥，这……这怎么行？”妇人往后缩了缩，“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哪养得起一个女知青？”

男人不耐烦地拍了拍她的脸：“你个婆娘就是扫把星，我儿子有福气，撞上了晓晓，你就赶紧收拾收拾，让她住进来！”

妇人的泪水唰地就流下来了，她哭喊道：“老王，你别害了我儿子啊！他……他有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