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感觉自己的脸都绷紧了。自行车还在颠，但奇怪的是，那个糙汉子好像没之前那么凶了。他只是闷声闷气地骑，偶尔“哎哟”一声，也不知道是嫌累，还是路太烂。

“筛糠啊你！”又来一句。林晓晓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吐槽：这话我刚才不是刚说过？咋还用上你了？不过嘴上没接，反正这自行车后座挤得她心慌，再说，他那粗嘎的声音配上这傻样，再说啥不是添堵。

自行车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巷子，路两边都是些低矮的土墙，墙头还爬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。到了巷子尽头，是一个小小的院落。灰扑扑的院墙，墙角堆着些柴火，中间有块青石板，被磨得光滑。糙汉子把车往院里一蹬，自行车站住了，嘎吱嘎吱的响终于停了。

“到了。”糙汉子声音闷闷的，头也没回。

林晓晓这才看清，这院里除了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就只有几样家当。一个土灶，灶台上放着锅，水还没烧开。角落里堆着些干柴，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的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“你……住这？”林晓晓试探着问。这条件，她连收拾宿舍都嫌不如，更别说家了。

糙汉子把车梯子往墙上一靠，然后转过身。林晓晓被他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本来就很黑，低着头看人时，脸几乎跟阴影融为一体。现在他抬起头，手里还拿着个……破布条？上面沾着些泥点子，不知道是擦车还是干别的。

“咋？嫌弃？”他声音还是那么粗嘎。

林晓晓噎了一下，哪儿嫌弃了？是觉得太穷了，穷得只剩下土了？她清了清嗓子，“不是……就是看这里……”

“土是土，能住人就行。”他打断了林晓晓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，往旁边一处稍微干净点的空地上一铺，“睡这。”

林晓晓：“……”她看着那块油布，又看了看地上干干的泥土，还有旁边堆着的柴火，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。这比那破宿舍还差远了。

糙汉子没再说话，回过头继续闷声闷气地收拾自行车。林晓晓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男人虽然傻乎乎的，但好像也没恶意。可这日子……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水呢？”她还是问了。

糙汉子头也不回，“去河里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