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勒紧车坐，鼻梁沁出汗珠子，自行车链条在干涩的路面咔咔响。前头那糙汉子，王栓，正死死盯着手心那碎银子，眼珠子跟要崩出来似的。

“这……王栓，今儿抬水又没少使劲？” 她喘口气，声音都发虚。

王栓咧嘴，露出两颗虎牙，腮帮子鼓囊囊的。他攥着那块巴掌大的碎银子，手指头滚得咯吱响，半晌才腻歪出一句：“晓晓……媳妇儿……”

林晓晓脚一滑，差点栽倒。什么玩意儿？刚认识几天？这傻子咋突然改口了？她抬眼，就瞅见王栓光溜溜的脑袋往她身上蹭，活像个揣着窝的傻狗。

“别胡闹。” 她拐着车把往后退，心直狂跳。

王栓却不管不顾，单脚跺地，把那块碎银子往她手心塞。林晓晓只觉得触手温热，沉甸甸的。她猛地抽回手，那碎银子骨碌碌滚到泥地里，被王栓蹲下去就搜了出来。

“媳妇儿要……要镯子……” 王栓捧着银子，嗓音闷闷的，像块捂坏了的豆腐。

林晓晓嘴角抽了抽。他咋知道金镯子是啥玩意儿？陈姨给的，就她一个带回来的。这傻子……该不会真傻？

“镯子是戴手上那个。这银子，你拿去换点米。” 她不为所动。陈姨说过，他爹走前欠了债，这队里就剩他一个男人，不能惯坏了。

王栓却死活不肯。他把银子往她衣兜里塞，嘴里哼哼唧唧：“晓晓不疼媳妇儿……”

林晓晓彻底没了耐心。她跳下车，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扔，转身就往回走。王栓立马跟上来，磨磨蹭蹭的，手里还攥着那块碎银子。

“晓晓……” 他喊得有气无力，脚步像灌了铅。

林晓晓头也不回。陈姨家还没影儿呢。她心里像塞了块石头，有点沉。这傻子……碰上都得让人头疼。可为啥……刚才塞银子那瞬间，她心又漏跳了一拍？

夜幕像泼了墨，远处山头亮起星星。陈姨家终于亮了灯。林晓晓进门，却没看见人影。

“陈姨呢？” 她问正蹲灶台边择菜的寡妇。

陈姨抬头，脸上抹了把灰，嘿嘿笑道：“哟，晓晓回来啦。你王栓媳妇儿呢？”

林晓晓愣住，随即明白了。她瞪大眼睛：“啥意思？陈姨，你们……”

陈姨把菜往盆里一倒，神秘兮兮：“就你那傻兄弟，今儿上午，揣着块大银子，把队里赵妈嫁妆里那对金镯子偷走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