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月脑袋嗡嗡响，疼得她眼皮直跳。马车厢里那股子闷臭，混着灰尘扑面，简直要把人熏个跟头。她捂着后脑袋，使劲儿挺直了点身子，就是想看看是谁敢在这种时候捣乱。

帘子被人又掀开点，这次不是冷风，倒是一股子暖气夹着酒气钻进来。哟，这是嫌里头太闷，还自作主张让车夫添炭呢？林如月心里嘀咕着，眼珠子一转，视线往那道光缝儿外瞟。

外面天色阴沉得厉害，雪下得不大，却密密麻麻，斜斜地刮着，把视线都糊得不成样子。马车厢里头光线暗，勉强能看见外面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里系着条乌金腰带，料子足，颜色沉，一看就不简单。

林如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待遇，明显是不将她当外人啊。虽然动弹不得，身上又被伤得厉害，但这境遇，搁以前，多少人梦寐以求啊。她不是什么善茬，要不是实在跑不动，谁愿意跟着这牛郎风配的倒霉蛋？

外面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声音响起，带着点慵懒，又有点冷：“在看什么？”

林如月心里一紧，赶紧低下头，装作看向前方，嘴里闷闷地应了声：“没……看什么。”

那低沉的声音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，帘子又往前拉了拉，这次离得近，一股子烟草味和淡淡的龙涎香混着来说：“这点伤，值得让你躲着我？”

林如月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这点伤？她觉得自己快散架了。估计是看她刚才反应不对劲，想试探试探。她咬着唇，眉头皱成个疙瘩，装作很疼的样子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就是……头疼，看什么都不舒服。”

外面沉默了片刻，林如月装作没感觉，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。这王爷看着威严，说话倒还中听。就是这目光，让人心里发毛。她得小心点，别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。

帘子动了动，似乎那人往前挪了挪，声音又响起来：“你在哪来的？”

林如月心里一跳，面上却尽量平静：“在……在乡下。”她不敢说自己是卖身的，虽然事实就是如此，但被这话直接点破，未免太没面子。

外面的声音低哼了一声，似乎不太相信。林如月心里叹了口气，这种时候装可怜最有效了。她轻轻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弱弱地说：“家里遭了灾，又被人骗了……身上一分钱没剩，只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