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已经停了雨，但雨后的空气还是湿漉漉的。咖啡馆临街的窗户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看不清外面的样子。苏湘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的拿铁已经凉了半杯，但她没动。

她今天身上的裙子有点问题。是昨晚在KTV穿剩的， compromising的那种，领口和裙摆都恰到好处地暴露了些不得体的皮肤。她本该换身衣服的，但昨天喝多了，脑子不清醒，今早出门前又懒得找，顺手抓了件刚好能蔽体的黑色衬衫套上。

这是她第三次来这家咖啡馆。算上今天，一共七次。她不知道自己来这儿干什么，只知道一走进这个有灰褐色木桌椅、空气中飘着淡淡咖啡香的空间，那种烦躁和空虚感就能暂时缓解。

咖啡馆老板娘是个中年女人，看着挺和善，认识苏湘，每次来都笑着和她说两句话。但那笑容，苏湘心里清楚，是客人的礼貌，不是真正的熟稔。

“苏湘，又一个人？”老板娘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美式走过来，放在她桌上，“还是又想找人聊天？”

苏湘搅动着已经凉透的拿铁，没说话。

“又想你老公了？”老板娘自言自语道，又像是在问她，“你看你，都离了半年了，还天天这么魂不守舍的。那个姓顾的，看着是挺有钱有地位，但对你能有多少真心？”

苏湘心里一刺。顾南城……她想起那个男人冷冰冰的脸，想起他昨晚……不，现在提起来还是心口发疼。她是谁，她是个陪酒女，就是那种被男人随手丢进垃圾桶的东西，有什么好想的？可她偏不，偏就要赖上他。凭什么她就得认命？

她吸了吸鼻子，抬眼看老板娘：“他怎么样，我都不在乎。反正我活该。”

老板娘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，转身离开了。苏湘看着她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老板娘这半年来对她还算照顾，但那种照顾，让人觉得更像是可怜。

“又是这样，”苏湘对自己说，“一天到晚自怨自艾，有什么用？”

她拿出手机，翻到相册里一张照片。是她在某个夜店的自拍，P得不像人形，但至少年轻漂亮。她犹豫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没有发朋友圈。她现在的生活，就像这杯冷掉的咖啡，浓烈过后的乏味和难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