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着，林默觉得这雨下得跟哭丧似的。他缩在祠堂最破的角落，怀里揣着半块黑面馒头，冻得跟孙子似的。馒头都上霜了，他舔了舔，咸得发苦。七天了，整整七天没见爹娘回来，祠堂里冷锅冷灶的，就剩他这半条命吊着。

肚子咕噜噜叫得像有鬼在打架，林默浑浑噩噩地坐着。突然，祠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冷风夹着雨水灌进来，他缩得更紧了。进来的是个奇怪的老头，穿着破烂的蓑衣，戴了顶草帽，帽檐都破了好几个洞。他手里拄根磨得发光的拐杖，拐杖头是个铜疙瘩，还挂着点绿锈。

“小家伙，在这儿躲雨？”老头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默吓一跳，馒头差点掉地上。他盯着老头，只见他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活像两盏鬼火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林默小声问，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

老头呵呵笑了两声，没说话，自顾自走到祠堂中央。他扯了扯蓑衣，又跺了跺脚，然后抬头望天。

“下得跟要命似的，我倒是想找个遮雨的地方，谁叫咱是出来抓‘那东西’的？”老头突然说。

林默听得一愣：“抓……抓什么东西？”

“你听不见？”老头歪着头，“那玩意儿最爱躲在下雨天，借雨水掩护。”

林默彻底懵了。他看着老头，又看看外面瓢泼大雨，后脑勺“嗡嗡”作响。

“那……那东西是啥？”他忍不住又问。

“小鬼，别紧张。”老头从怀里掏出个破铜锣，使劲摇了两下，“当当当当”，铜锣发出刺耳的声音，吓得林默一哆嗦。

雨声突然小了，一只乌鸦踉踉跄跄地摔在祠堂门口，抽搐了几下，死透了。

林默瞳孔一缩。他看着老头慢悠悠地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铜锣，凑到他眼前。

“想活命？”老头问。

“想……”林默下意识点头。

“跟爷爷走，”老头说，“不过……得吃苦头。”

“啥苦头？”林默咽了口唾沫。

“到处是危险，”老头顿了顿，“你爷爷我修了这条路，踩着别人的骨灰往上爬。你要跟着我，就得做好准备，随时可能死。”

林默脸瞬间白了。他看着老头手里的铜锣，又看看地上死乌鸦的尸体，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