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蜷缩在那堆蛛网破损的破棉絮里，半块黑面馒头硌着后腰，硌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雨点砸在祠堂破瓦上，噼里啪啦跟有人拿着鼓槌猛砸似的。他缩着脖子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，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小团一小团的冰碴子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半块馒头早在他嘴里嚼成一团泥，咸得发苦的滋味还在嘴里回味。他想起爹娘出门那天，天气明明是晴的，怎么转眼就下这么个没完没了的倾盆大雨？村里老人说，这是“天泪”，哭着的意思。

“爹娘……你们到底在哪？”他小声嘀咕，声音被雨声盖得七七八八。“是不是……被山洪冲走了？”一想到这个，林默打了个寒颤。脚下那块黑布遮雨的地方，能闻到一股霉味，混杂着烂木头和雨水的腥气，熏得他头晕。

突然，祠堂外传来“轰隆隆”的闷响，不是打雷，像是……重物砸在土路上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起头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愤怒的嘶吼。他顾不上冷，抓起身边半截断木，踉踉跄跄冲到祠堂门边。

昏暗的光线里，离祠堂十几米远的土路上，一个人影趴着，旁边散落着几个破烂的竹篮子和装着土豆的麻袋。看不清脸，但那件磨得发亮的蓝布褂子，是村东头老王家嫁出去的女儿穿过的。林默认得。

“王婶？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因为紧张带着颤音。

那人似乎动了一下，抬头看了林默一眼，又颓然倒了回去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。林默冲过去想扶，结果那人猛地抽搐了两下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角淌着血，直挺挺地断了气。

不是老人，是个壮年女人！林默心猛地一沉。她是怎么死的？是被什么砸的？他环顾四周，地上除了那几个破篮子，啥也没有。那个闷响……难道是山洪卷了东西砸过来的？

旁边那堆烂土豆，被水冲得稀烂。林默蹲下身，手指刚碰到湿泥，一股寒气顺着指尖直窜后脑。他浑身一哆嗦，赶紧缩手。祠堂里静得可怕，只有雨声在回荡。半块黑馒头还在怀里，咸得发苦。

雨还在下，倾盆似的。林默看着地上王婶冰冷的尸体，突然想起几天前，也是这样的大雨，爹娘进山打猎就没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