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叼着烟，瞅着他娘背着他那双皱巴巴的布鞋在菜市场里踉踉跄跄。他那腿脚还行，可他娘这六十三岁的身子骨，走得跟打了鸡血似的，一条腿甩出去老远，另一条跟着扑腾，生怕他没跟上来似的。 “娘，你这步子，跟踩高跷似的。”赵磊嫌弃地往后退了俩步，烟屁股在鞋尖上磕了一下，火星子溅他裤腿上。 他娘没听见，正低头数着摊位前的空地，嘴里念叨：“离那个卖菜的远点儿，人家卖啥咱就买啥，省得人家惦记。” 赵磊，“……”这老太太是刚从哪个山里进城的？他往前走了几步，伸手想去拉他娘。手刚碰到他娘胳膊，就感觉一股子热气贴上来，她老人家还挺清醒，猛地一缩，指着不远处一个老光棍：“你看老张头，天天在那儿转悠，准没安好心！” 赵磊嘴角抽了抽，老张头是他表舅，据说是离了婚，背着她儿媳妇儿乱搞，这种老掉牙的故事他娘都能信。他一脚油门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推，低声吼，“娘，你这脑子……” 他娘突然站住，喘着粗气，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。她对上一个摊位的老太太，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：“婆婆，我买了点儿韭菜，您看这韭菜嫩不嫩？”老太太正挑菜，闻言抬头，眯着眼看了看赵磊娘：“老赵，你没买鱼啊？老头子就惦记这口鱼吃。” 赵磊娘赶紧摇头，掏出五个鸡蛋递过去：“我买了鸡蛋，您给捎两个回去，您孙子正上中学呢。”老太太眼睛一亮，接过鸡蛋，又往嘴里啐了一口唾沫，“哎呀，这跟啥似的，老赵，你跟你老头子也真是，啥都舍得给孙子。” 赵磊看着老太太含着唾沫星子夸他娘，嘴角直抽抽。他娘这时候才想起他，扭过头：“磊磊，买啥没？” 赵磊接过老太太递过来的一个白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捆韭菜和一个空空如也的网兜。他没好气地说：“买了个白馒头，你看着你还真能把菜市场给逛穿。” 他娘也不生气，反而拍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兜：“还能逛穿呢，我这不是想着给你老头子买点豆腐吃，让他补补。”赵磊，“……”他老头子早死了二十多年了。 “哥，买菜呢？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