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下床的动作很轻，礼服的触感有点陌生，但这也提醒了她——她真的回来了。上一世，她就是穿着这身嫁衣，爬上慕少的床，最后却落得个被扔在精神病院、众叛亲离的下场。这身华服的底下，是原主残破的身躯，更是她憋屈到极致的灵魂。

“醒了。”苏晚扯出个疏离的笑，声音还有些干涩。她走到落地窗边，推开了厚重的窗帘。外面是熟悉的梧桐大道，阳光正好，车水马龙，一切如常，却又感觉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假象。

“衣服湿了，去更衣。”慕夜寒的声音又响在耳边，他站在门口，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身姿挺拔，侧脸线条冷硬得像是不溶于水的冰山。

苏晚没有回头，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反而显得这偌大的房子格外安静。佣人已经备好了浴袍，丝绸的质感滑过肩头，带着淡淡的龙涎香，是慕夜寒喜欢的味道。

热水冲刷着身体，也冲不淡苏晚心底的寒意。她想起原主临死前看到的那些画面，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让她作呕。她苏晚，上一世活得太累，太卑微，到死都没能为自己活一次。

“苏晚，你在吗？”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慕夜寒走了进来，身上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，却因为刚才在她耳边低语，又添了几分不同。

苏晚猛地抬头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

“慕夜寒。”她听见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陌生，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颤抖。

“嗯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刚洗过的后颈，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亲昵。

苏晚的呼吸猛地一滞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。她想起这种触感，想起原主曾经贪恋又恐惧的依赖。上一世，她把这种依赖当成了爱，最后却被伤得体无完肤。

“你……到底想做什么？”苏晚直视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
慕夜寒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，他松开手，走到淋浴间的另一边，拿起旁边的香皂，在热水里揉出丰富的泡沫。“补偿你。”他淡淡地两个字，却让苏晚浑身一僵。

补偿？他补偿什么？补偿她被他羞辱？补偿她被他扔进精神病院？还是补偿她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婚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