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挪到马路对面，就看见前面有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，正蹲在路边，对着个半人高的玻璃箱子傻乎乎地戳。那是个卖橘子汽水的摊子，玻璃箱子后面坐着个梳着油头发的中年男人，正慢悠悠地削苹果。

小姑娘手里还提着个空瓶子，像是刚才那箱喝完了，又跑这来赊账。我瞅瞅那男人，又看看姑娘，心里寻思着，这年头真是什么事都有。这年头，连喝橘子汽水都得赊账的。

那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急得直跺脚，小声跟那男人说着什么，我听不清。那男人头也不抬，削着苹果，手指头都带毛了，愣是一句话没说。啧，真没眼力见儿。

我啧了一声，肚子不争气叫了起来。我摸摸口袋，只剩下一包皱巴巴的纸烟，想了想，走过去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。

“叔，借火。”我掏出烟递过去。

那男人吓一跳，手里的苹果刀差点没扔了。他闻了闻我身上的烟味，哼了一声，从兜里摸出个火柴，白了我一眼，在我烟丝上划了一下。

“啧，小伙子，在这儿混什么？”

我点上烟，吸了一口，吐了个烟圈儿。 “没事，闲着呢。看那丫头挺可怜的，跟你说句话。”

那男人把削好的苹果往箱子上一放，走到小姑娘身边，弯下腰，低声说了几句。那小姑娘立马“哇”地一声哭了，手脚并用地给男人擦眼泪。

我没忍住，又骂了一句：“老不正经的。”心里头又有点酸。我说酸，其实是因为我嘴馋。我看着那玻璃箱子，里头那些五颜六色的汽水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那小姑娘抽噎着，说：“叔叔，我……我忘了带钱……”

我看着她，突然想起我自己。我也有时候忘了带钱，那时候就只能喝白开水。可现在……我掏出兜里最后十块钱，往那男人手里一塞。

“叔，给她买个橘子汽水。”

那男人愣了一下，接过去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小姑娘，最后把橘子汽水递给小姑娘。小姑娘接过汽水，愣愣地看着，然后突然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
我点上一颗烟，看着她喝着汽水，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。我心里头，忽然有点不舒服。我说不舒服，其实是因为我渴望快乐。

“你要不要也喝一个？”我朝那男人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