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，连着炸开一串串水花。我缩着脖子，把伞往自己头上一摁，低头快步往前走。裤脚已经被溅湿了一小块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有点难受。

"妈的，这雨怎么跟不要钱似的。"我心里骂了一句，手心把伞把攥得更紧了。

前面路口突然亮起一盏昏黄的路灯，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大片。我眯着眼往那边瞧去，树影在灯光下晃啊晃的，像几条扭来扭去的蛇。

"操，前面有门亮着灯。"我加快脚步跑过去，一推便利店玻璃门，"哐当"一声脆响。

店里的光线比外面亮不少，冷气开得足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过期雪碧和泡面混合的怪味儿。收银台后面坐着个穿灰色制服的小哥，正对着电脑屏幕打瞌睡，听到动静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"有人吗？"我提高音量问道。

小哥抬起头，眼睛半睁半闭的："啊？……要喝点什么？"

雨声在外头噼里啪啦响得欢，店里只有我们俩，空气有点闷。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，"妈的，十一点了。"屏幕的光映在小哥脸上，他眨了眨眼，"要喝点什么？"

我随手指着冰柜："橘子汽水和可乐来各一瓶，谢谢啊。"话音刚落，看到玻璃柜子后面有个白色标签，"哎等等，你这橘子汽水是昨天出厂的吗？"标签上的保质期画了个叉。

收银小哥把笔往桌上一扔，坐直了身子："新到的，三块钱一瓶。"他的声音突然有点凶，"昨天就进过一批，刚好今天卖完。"

我心里一乐："行啊你，还挺敬业。"递出几张零钱，"找零一毛我不要。"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把硬币拍在我手心上。

我从柜台后面拿出两瓶饮料，走到门口时又折返回来："对了，能帮我兑杯热水吗？感冒了有点发烧。"小哥皱着眉掏出个旧保温杯，咕嘟咕嘟倒了一杯，塞到我手里。

我拎着东西往外走，雨点儿打在脸上凉飕飕的，心里却莫名暖和。路过街角水果摊，有个穿白裙子的姑娘蹲在那里，正对着玻璃箱捅橘子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风吹起她的头发，有几缕粘在脸上。

"真傻。"我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加快脚步从她旁边跑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