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在宿舍里转了半天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鼠标线。屏幕上是刚投出去的第十封简历，第七封还没石沉大海，第五封隐约看到HR模样的回复，然后就没然后了。出租屋楼下早餐店飘来油条炸的香味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把没写的简历又塞进文件夹里。

“阿杰，你这月卡公交卡又只剩三张了。”同租的小李晃着刚到的快递，楼道灯光把牛皮纸的棱角映得发亮，“HR不是说她这几天会看简历吗？怎么还没动静？”

阿杰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，“她可能忙，或者……忘了。”

小李把快递往沙发上一扔，“我给你推荐的蛇口怎么样？中科仪电好像在招应届生，我师兄同事好像在里面，跑跑应该有戏。”

阿杰眼皮跳了跳，“蛇口？就是那个说的‘时间就是金钱’的地方？”

“还用说？年轻人多，机会多，也乱。”小李掰着手指头，“你这么老实巴交的，在深圳寸土寸金的地方混，不如去蛇口碰碰运气。”

阿杰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。他说：“蛇口……我连门都找不着，地方大得很。”

小李翻了个白眼，“导航给你设置地址就完了。跟你说，那儿机会多，碰壁也多。上次老王去，一个月换了三份工作，不是被坑，就是被裁。”

阿杰拖着行李箱站在地铁站口，热搜榜上“深漂”俩字红得刺眼。他盯着“蛇口”方向，一阵风吹来，隔壁烧烤摊的孜然味和粉红色的出租车广告牌混在一起，模糊得像某种隐喻。地铁进站的轰鸣让他脚下一软，差点被人群裹挟带走。他定了定神，大声喊了句“等下”。

车厢里人挤人，他好不容易抢到靠窗的位置，玻璃外的霓虹灯一路向后退去。经过平安广场时，巨大的时针在建筑物顶端缓缓转动，他盯着那根指针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准考证。

春末的阳光把蛇口的海岸线晒得发亮，阿杰在人才市场门口转了半天，手机电量突然报警。他摸出充电宝，屏幕亮起时，赫然弹出中科仪电的面试通知。他差点把充电宝扔出去，赶紧揣回兜里，直奔公司地址。

前台说面试在四楼会议室，电梯上来时，他看到走廊尽头挂着“市场部”的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