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站在蛇口码头，看着眼前这片比香港还热闹的海岸线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老同学卢阿飞说蛇口好，年轻人多，机会多，乱。阿飞在蛇口混了五六年，现在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，日子过得风生水起。阿杰听他这么说，硬着头皮来了。

码头边到处是租的小渔船，甲板上蹲着一帮哥们儿，正抽着烟，数着刚出海的渔获。一个油腻腻的中年男人走过来，叼着牙签，上下打量着阿杰。“小伙子，找活儿？”那男人嗓门大，唾沫星子直喷阿杰一脸。

阿杰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后退两步，擦了擦嘴。“我……我是来找工作的。”

中年男人打量了半天，摇摇头：“没学历，没经验，上哪儿找活？要不跟哥出海？一天一百，累死累活。”

阿杰一听，心里直打鼓。出海？他连船舵都没摸过。正犹豫着，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小伙子喊了一声：“阿杰！”

阿杰扭头一看，是老王，也是阿飞的大学同学。老王在蛇口一家电子厂当采购，见到阿杰，露出一脸坏笑。“哟，这不是阿杰吗？来啦？找阿飞了？”

阿杰嘿嘿一笑：“老王，我在这边转悠两天了，啥也没找着。阿飞没跟你说过？”他想起阿飞电话里那句轻飘飘的“来蛇口试试，肯定有活儿。”

老王拍了拍他肩膀：“阿飞那是懒得跟你细说。蛇口这地方，机会多，碰壁也多。先住下，我带你去吃个饭，你长长见识。”

说着，老王拉着他往路边一排排租屋走去。这些房子都是简易的木头搭的，窗户糊着塑料布，门口挂着“出租”牌子。老王指着一栋标着“出租单间”的房子：“住这儿，一天一百五，押一付三，安全得很。”

阿杰看着这破破烂烂的屋子，心里直打退堂鼓。可老王说得对，先安顿下来再说。他掏出钱包，掏出三百块，交了押金，拿着钥匙，往屋里走。

屋里就一张床，一个桌子，一个破旧的柜子。墙上贴着几张招聘信息，写得龙飞凤舞。阿杰看着，越看越觉得自己傻。他当初高中毕业就想着南下深圳，却没想到毕业半年了，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
“你这人，太实在。”老王坐在床沿，掏出一包烟，递给阿杰一支，“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