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阿飞递根烟点上，唾沫星子随着烟圈飘起来，挡住了半边脸。“靠谱？我卢阿飞说句话，还能不靠谱？你啊，就是太看得起自己，也太看得轻自己。”

阿杰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心不在焉地听着。烟是卢阿飞递的，红塔山，牌子还行，但阿杰抽着挺费嗓子。他这情况，临时找个活儿顶顶用，长远打算，还得自己去找。

“那……能先教我点啥？”阿杰把烟蒂摁进烟灰缸，缸沿的烟灰堆得老厚，散发出一股焦糊味。

卢阿飞扭头瞅了他一眼，啧了声：“你这人，真没救。教你啥？教你看人脸色？教你怎么摇尾乞怜？老子在蛇口混了这么些年，见过的ican't比你还多。关键不在于教你啥，在于让你知道，这地儿的人，都活得跟陀螺似的。”

阿杰挠挠头，还是没太明白：“陀螺？”

“对，跟陀螺似的，”卢阿飞把手指搭在桌面上，比划着，“不停转，脚下不停歇，生怕被甩下去。你呢？整天琢磨着是不是靠谱，能不能三天搞定。你看看你，一脸木讷，像块没经过风浪的木头。”

阿杰心里咯噔一下，好像真是这么个情况。他从小在县城长大，哪见过这阵仗。大学毕业来深圳，找工作投了几十份简历，要么石沉大海，要么电话里说HR招满了，要么就是面试时被HR和面试官轮番盘问，问到怀疑人生。

“卢哥，你说我这人，是不是太笨了？”阿杰有点泄气。

“笨？不，你小子是太天真，”卢阿飞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扒着椅背，声音压低了点，“你以为是去学校考试？进了个厂，干个销售，哪有天平秤出来的分数？全凭本事，全凭眼缘，全凭运气。你连跟人怎么打交道都不会，怎么指望人看得起你？”

这话扎心。阿杰低头，手指掐灭了烟头，冒起一阵青烟。“那我……我该怎么跟人说？”

卢阿飞笑了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你先学会听。听人说话，别急着接茬，人家没说完，你瞎插嘴，显得你蠢，还显得你不会做人。然后呢，人家问你话，你得回答，别嗯嗯啊啊，让人觉得你心不在焉。最后，人家给你指条路，你照着做，别那么多自作聪明的‘可能’、‘不一定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