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阿飞唾沫星子又喷了阿杰一脸，阿杰嫌弃地擦了擦，没说话。这小子，嘴巴总是这么损，但有点东西。阿杰刚毕业那会儿，就是被自己那点小傲气给害的。非得找那种高大上对着电脑敲代码的工作，结果呢？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。在深圳晃了俩月，口袋都瘪了，才想起老同学卢阿飞的话。

卢阿飞是做建材生意的，在这行干了快十年了，人脉广得很。那天晚上，卢阿飞把他拉到一家小饭馆，就是蛇口那边那种，藏在犄角旮旯里的，烟火气足得很。电磁炉上炒着几个家常菜，辣得不行，但挺下饭。酒是二锅头，咕咚咕咚一杯接一杯。

“阿杰，你啊，就是想太多，”卢阿飞又灌了一口酒，脸憋得通红，“什么高不成低不就的。深圳地面上，什么人不都有？你一个刚毕业的，除了那点文化，还能有什么？”

阿杰当时就听烦了，梗着脖子反驳：“我不是那意思！我就是想找个有前途的……”

“前途？什么前途？”卢阿飞筷子一拍桌子，“你连个安稳的班都找不着，还前途？我看你就是眼高手低！”

这话把阿杰噎得说不出话来。确实，自己当时就觉得自己挺有范儿，非要去那些大公司，结果呢？人家连面试机会都不给。卢阿飞说得对，自己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了。

那天晚上，卢阿飞的话像针一样扎在阿杰心上。他开始反思自己，是不是真的太自以为是了。第二天，他找了个小餐馆，跟老板要了个洗碗的活儿。老板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，还以为他工作不满意想换地方，就痛快地答应了。

洗碗的活儿确实累，每天得忙到累瘫。但阿杰却觉得，这钱挣得踏实。至少，他靠自己双手挣钱，不是靠家里。而且，在这里，他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，听他们说各种各样的事。

有个老工人，快六十了，还在这里打工，他说自己以前是个厨师，后来生意失败，就来了深圳。他告诉阿杰，做人要实在，别瞎折腾。还有个刚毕业的小姑娘，跟他一样，也在洗碗，但总是爱抱怨，老说这不好那不好。老工人就教育她，说在深圳，想混得好，就得吃苦，就得脚踏实地。

阿杰听着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，他也要像老工人一样，脚踏实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