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阿飞把烟头碾得粉碎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像是把刚才那点不爽劲儿都吐出来了。阿杰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年轻人多，脾气也普遍冲，这在蛇口一点也不稀奇。不过阿杰今天心里有点别扭，好像是自己哪里没做好，惹得这位老大不高兴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”卢阿飞摆摆手，重新点上一根烟，习惯性地靠在吧台边，眼神飘忽，看着外面窄窄的街道。路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片黄光，路上零星几个行人，大多低着头快步走，像是要赶在天亮前躲开巡逻的警察。

阿杰摸摸口袋， 手机快没电了，得找个地方充上。他看了一眼吧台角落的充电口，插着两三个头，都是卢阿飞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凑了过去。

“老大，我手机没电了，能插一下吗？”阿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卑躬屈膝。

卢阿飞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算是默许了。阿杰插上手机，谢了声，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。吧台里面除了卢阿飞，就还有一个剥虾的年轻姑娘，闷头干活，脸都快埋进堆成山的虾去了。气氛有点闷，烟味和虾味混在一起，酸酸的，挺呛人。

阿杰看着手机屏幕亮起，找出充电宝插上，心里盘算着现在该怎么办。找工作的事，还是没头绪。昨天投出去的简历，隔一天回音都没有，要么就是石沉大海，要么就是“我们正在考虑”，这种话术听得人火大。深圳就是这样，机会多，但机会更像是海里的鱼，你看得见光，却够不着鱼。

他想起老同学的话，来蛇口就是找机会。机会是有的，但得自己去抓。怎么抓？他不知道。看着吧台里那个埋头剥虾的姑娘，她好像就是那种抓到机会的人，心无旁骛，就干自己的活。阿杰有点自惭形秽，自己连方向都没找对。

“唉……”阿杰轻轻叹了口气，手机屏幕映出他略显颓废的脸。

卢阿飞忽然开口：“找啥呢？”

阿杰吓一跳，手一抖，充电宝差点掉下来。“没……没什么，随便看看。”

卢阿飞看着他，嘴角又咧开那丝玩味的笑：“别把自己逼太紧，起点而已，不高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……我也没啥大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