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喝点啥不？”茶馆二楼的角落里，老王正用小碟子给对面的客人扇着凉。那客人是个穿得敞亮的中年人，鼻梁上贴着块纱布，正捧着个粗瓷碗呼呼吹气。

“不喝，谢谢。”中年人皱着眉，手指在碗里划拉了两下，“这茶放久了，涩得很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方老板，您这脸怎么伤的？前两天还见您在街面上溜达呢。”

中年人名方，外号方麻子，是城里 经营丝绸铺子的行家。他哼了一声，把碗往桌上一砸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：“省着点说！我那是踩了狗屎，晦气！”

这话把老王逗乐了，端起旁边那壶刚沏好的龙井，没管方麻子不高兴，就要往他碗里倒。方麻子眼疾手快，“啪”地合上碗盖，伸手就挡：“够了够了，我这会儿吃不了，你给我放这儿吧。”

老王啧了声，也不恼，自顾自又给自个儿续上茶，嘴里还念叨：“麻子老板您这是小瞧我了，要真想嫌弃我，当初要饭的时候您怎么不见嫌弃？”他这话一出口，脸上那股子混合着汗味和茶香的笑意，像是把方麻子给惹毛了。

“老王你少贫嘴！”方麻子把脸一沉，“我管你当初怎么过日子的？现在你有俩臭钱了，别拿当初那些破事儿来烦我！”

“我这儿哪敢惹您啊，方老板。”老王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包着茶叶的纸包着茶叶的纸角都露出来了，“您要是真嫌我碍眼，我这就滚蛋。您这铺子大，我不伺候了，把您的茶钱折了，给您免了吧。”

他这么一说，方麻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，但嘴上还是硬撑：“去去去！谁稀罕你那点茶钱！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看你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嘛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等会儿掌柜的要来收租，你赶紧给我滚蛋。”

老王用眼角膘了膘门口的方向，没吭声，继续伺候自个儿的茶。方麻子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心里又气又恼，但真要让他把人赶走，又觉得有点说不过去。

就在这时，楼道口传来一阵骚动，有人喊：“着火了！三楼着火了！”原本还算安静的茶馆顿时炸开了锅。

老王猛地站起身，抄起灭火器就往楼下跑。方麻子眼睛也瞪圆了，一边喊一边甩掉桌上的东西，连人带椅地滚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