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扶着腰，走到沈修寒床边。那具身体还残留着上一世的虚弱，但好歹是活人，不是骷髅。她弯腰，替沈修寒掖了掖被角。

沈修寒睡得沉，像块石头。腰间的管子维持着假肢的运行，细微的电流声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“醒了？”林婉低声问道。

沈修寒没应声。林婉叹了口气，在他床头柜摸出保温杯，倒温水，拧开，递过去。

沈修寒接过，抿了两口，又放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那是他养成的习惯，精神稍微一放松，就会这样。

林婉站在一旁，看着他。上一世的时候，她就是从这副模样看着起，一点一点，将沈修寒从“病秧子”变成了真正让人忌惮的存在。当然，代价是巨大的。她险些被榨干，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。

“妈让你过来陪他说说话。”王妈探头进来，见两人没人应，又凑近了些，“林小姐，您可得多费心了。将军这身子骨，就是弱了点，您别……”

林婉打断她：“知道了。您自个儿忙去。”

王妈点点头，退出房间，轻手轻脚带上门。林婉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沈修寒身上。

“沈修寒。”她叫道。

沈修寒依旧没动。林婉皱眉，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。

沈修寒猛地一颤，瞬间醒了过来。他眼神有些迷茫，似乎还没从噩梦中挣脱，看着林婉，又看看自己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。

“我是谁？”他问。

林婉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沈修寒，你当然认识我。”

“不……不记得了？”沈修寒摇摇头，眼神黯淡下去，“我是谁？我在哪儿？”
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积攒的耐心瞬间消失大半。她走到他床边坐下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我是你的妻子，林婉。你在S市，住在这。你腰那里装了假肢，行动不便。”

沈修寒眼神闪烁，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，可记忆的碎片支离破碎。半晌，他颓然地垂下头，“我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
林婉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上一世，她不也是这样，从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“小白兔”开始，一步步被逼到绝路。难道这世还逃不过这一步？

“也好，”林婉扯出一个笑容，尽管眼底深处是冷意，“我是你的妻子，我会陪着你，就像上一世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