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像冰锥扎进骨子里那种冷。

苏晚挣扎着睁开眼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，还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，光线惨淡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。鼻腔里充斥着一股子甜腻腻、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什么脂粉混着药草烧糊了的气味，熏得人头晕脑胀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她猛地咳嗽起来，喉咙火辣辣地疼，像是被砂纸碾过一样。身上盖着的被褥又轻又软，料子看着不错，但盖着却烫得慌，让她只想把人掀了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苏晚皱着眉，侧过头，就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、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小姑娘坐在旁边的小木凳上，手里还拿着一本线装书，正阴阳怪气地睨着她。看年纪，比她小不了多少，大概就十一二岁的样子。

“你谁啊？”苏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眼睛还因为昏睡后遗症而有些发胀。

“本小姐姓林，名玉菡。你醒了就赶紧起来梳洗，别在这儿占着地方。”林玉菡把书往旁边一搁，用小脚跺了跺，“你可是把我这副身子占了好几天，把我的正经功课都耽误了！”

林玉菡？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

她不是苏晚！她明明是二十一世纪大厅里熬夜玩游戏的苏晚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宅女。怎么一眨眼，她就成了……红楼里的林黛玉？开什么国际玩笑！

她努力回想，却只记得好像熬夜看小说，然后眼前一黑，就醒了。

“梦……”苏晚含糊地应了一声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因为动作太急，眼前猛地一黑，又开始晕眩起来。

“哎呀，你……”林玉菡吓了一跳，赶紧想去扶她，却又停住了手，“算了，你自己慢慢起来吧，本小姐忙着呢，没空伺候你这个将死之人。”

苏晚看着她嘴硬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将死之人？这么重的口，还是说……她真的病得很重？

她甩甩头，强撑着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，陈设简单，但处处透着精致。靠墙摆着一张红木床，她现在正躺床上；床边是一个梳妆台，上面放满了瓶瓶罐罐；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梨花木的小桌，上面零乱地放着书、笔；窗户糊着白色的纸，外面似乎能看见一点翠绿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