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哥们儿，借我点阳寿呗。”

夜色像泼洒的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我叼着烟，刚从工地撤离，油污和汗臭还没来得及冲掉，就听见这够劲儿的话。循声望去，是个打蔫儿的老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破道袍，袖口和裤脚都镶着黑边，那是市面上最便宜的款式，可那黑边边缘，隐隐有种渗入布料里的感觉，邪门得很。他盘腿坐在路边，双眼半睁半闭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见了我就直喊要阳寿。

我乐了，蹲下身，巴掌拍了拍他膝盖：“大爷，您这要得有点高。我这阳寿，都是拿命换的，够您喝一壶，怕是得把我提前送走。”

老头猛地睁开眼，瞳仁是两团幽绿色的火苗，在我脸上扫来扫去。“怎么样？给不给？我这儿有办法，保准你阳寿大增，延年益寿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种诡异的诱惑力。

我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走夜路，碰上要饭的就算了，还专要阳寿，这不科学啊。我掐了烟头，站起身：“大爷，您要阳寿也不能这么要啊，这地儿偏，我怕您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有我在。”老头突然站起身，一股阴冷的风凭空而起，吹得路边积水哗哗作响，水面倒映出他扭曲的身影，像是在水里泡了千年的鬼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不简单。我转身想跑，刚迈出两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低头一看，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个坑，黑漆漆的，像是有人故意挖的。

“对不住，对不住！”老头嬉皮笑脸地道歉，伸手想要扶我，我下意识后退一步，躲开了。“你走路不长眼啊？”

他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笑声像是夜枭在叫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“想走？可以啊，我给你个机会。跟我来，我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我犹豫了。这老头邪门得很，可他刚才那眼神和动作，又不像是要害我。我叼着烟，盯着他那身诡异的道袍，心里盘算着。要是不跟他走，这黑灯瞎火的，摔个跟头或者被车撞了，可能比被这妖孽弄死还惨。可跟这玩意儿走，更是九死一生。

“行吧，你带路。”我吐了个烟圈，心里跟自己说，大不了被坑了就当交个智商税。

老头拍了拍胸脯，咧嘴一笑：“痛快！走，去我那见见真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