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楼这旱烟抽得有些心烦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，映着他脸上那点恼火。东市这地儿，平日里喧闹得跟集市似的，三教九流全有，可今儿个，瞧着就冷清。往日里那帮凑堆儿的说书的、摆摊的，如今都稀稀拉拉，有的提前打烊，有的干脆关着板子，不知道跑哪儿猫冬去了。

"嘿，我说你个傻小子，忒钻牛角尖了不是？"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李玉楼循声扭头，就见一个穿着件浆洗得发白襕衫的小厮，正蹲在他脚边，手里还攥着个空了的花生壳子，吧嗒吧嗒啃着，一脸的不正经。

这小厮叫阿四，是李玉楼手下那几个跟班里最嘴碎的一个。李玉楼没搭理他，又从烟袋荷包里摸了袋烟丝倒了点进去，重新装填。今儿个出门前，老管家还念叨着让他少惹事，可他偏不听，非得来东市碰碰运气。

"滚远点儿，烦着呢。"李玉楼啐了口痰在街面上，火星子刚落地就灭了个干净。

"哟，小王爷，这是心里不痛快呐？"阿四非但不走，反而凑得更近了些，眼睛滴溜溜转，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似的。"我瞅着呐，今儿个城里这鬼气，倒像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。主子你是真想找点乐子，还是想跟着看热闹去？"

李玉楼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其实他心里就没着落。按说这建康城里，他李玉楼的名头也不小，至少在富家宅院里，谁见了他都得给几分面子。可这东市口，毕竟不是他家后花园，乱糟糟的，哪儿来的什么面子？

"滚开！"李玉楼猛地一伸手，阿四被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花生壳子都掉了。他赶紧爬起来，赔着笑脸道："得得得，小王爷息怒，小的不敢了，小的这就滚。"

李玉楼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。阿四爬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，留下李玉楼一个人蹲在原地，心里更加烦躁。

他盯着远处宫城的巍峨红墙，眉头皱得死紧。原先他还想着，或许能在这东市里找到什么好玩的事儿，比如哪个落魄的文人需要资助，或者哪个富豪家里在搞什么聚会需要捧场。可现在看来，这建康城今天的气氛太过诡异，连个像样的热闹都没有。

"算了，看样子今天是没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