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楼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灭得更快。这东市他混得熟，犄角旮旯都认得几人。可今天这氛围，邪门得很。往日里挑着担子叫卖的货郎，现在多蹲在路边啃冷馒头；平日里谈笑风生的说书先生，也蔫蔫地靠在墙根晒太阳，脸上那表情，跟丢了三文钱似的。

“苛政猛于虎啊……”旁边茶棚里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儒生吹着口哨，咂摸着嘴念叨。他面前茶碗见底，一看就是喝得不少。李玉楼皱眉，这老学究平时不就这样，装模作样忧国忧民，一肚子墨水，愣是愣得跟呆头鹅似的。

“老先生，您这是又杞人忧天呢？”李玉楼凑过去，对着茶棚棚子里的窟窿吹了口冷气，“我瞅着吧，今儿这冷清，跟您念叨这圣贤书似的，八成是……缺钱。”

老儒生被他逗笑了，眯着眼：“小娃娃，可知你这话像话？百姓生计，岂是你一张嘴能说好的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倒要看看，这朝中……要出什么风云。”

风云？李玉楼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词儿，可不小。他跟老爹李彪学过点拳脚，又在京城里混日子，打听的买卖也不少。最近啊，宫里头动静就挺多。那个权倾朝野的王尚书，据说跟皇帝那叫一个貌合神离，可大伙儿心里都明白，这皇帝手里那兵权、财权，多半捏在那王尚书手里。

王尚书？李玉楼嘴角抽了抽。早年间他见过的，一个挺精神的老头子，走路都带着风。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权大了，成了人人敬畏的存在。不过吧，说他跟皇帝貌合神离，倒也有几分道理。这南朝皇帝，素来就怕这几个股肱大臣，没几个真敢把持朝政的。

“小王爷，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凑到李玉楼耳边，“听说啊，王尚书最近跟太子那边有点……磨擦。您得留个心眼儿。”

李玉楼心里冷笑。磨擦？他听出来的，是王尚书要跟太子较劲了。这太子虽然贤名在外，可根基没老狐狸牢靠。王尚书这把年纪，还能蹦跶这么多年，不是有两把刷子，谁能把他的椅子坐得那么稳？

“知道了。”李玉楼拍了拍那家伙的肩膀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我爹说过，在这京城里，要想活得好，就得学聪明点看人下菜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