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楼把篮子往地上一顿，晃了晃里面刚买的杂碎堆，滋溜一下吸溜起一根狗尾巴草。东市今儿是彻底变了样，往日里喧闹得跟集市似的，现在倒像是被按了暂停键，就剩几声稀稀拉拉的叫卖，听着都跟哑巴说话似的。

“嘿，小爷，这边瞅瞅！”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破开沉闷，李玉楼循声望去，是个梳着两根小辫子，脸上抹着锅烟灰的半大小子，手里还抓着个破瓦片，正对着稀稀拉拉的行人晃悠。

“瞅啥瞅？卖瓦片能当饭吃？”路旁一个缺胳膊少腿的破衣烂衫男人嘟囔了一句，嘴里还塞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。

小贩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凑到李玉楼跟前，贼兮兮地说：“小爷您可来对地方了！我这瓦片跟别家不一样，能防贼！”

李玉楼差点没把刚吸溜的狗尾巴草喷出来，防贼？这货是懂行的？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？他不动声色地摸出三分钱，塞进小贩手里。“我看看。”

小贩连忙把一堆破瓦片倒出来，巴掌大的大小，上头还画着歪歪扭扭的花花草草。李玉楼随意拿起一块，随手往地上一扔，瓦片磕磕绊绊滚了两圈，停了下来，上头画着的竟是一张骷髅头。

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，有人喊：“快看快看，死鬼瓦片！”“这小贩是逗人玩呢？”

小贩却一脸严肃：“小爷您瞧好了，这叫‘驱邪瓦’，晚上放门口，贼不敢进！”他见李玉楼不说话，又补充道，“再说了，小爷您瞧这花纹，多俊！这可是用了上好河泥，还得等三天阴天才能成型！”

李玉楼嘴角抽了抽，这逻辑跟本王逗elon玩似的，还上好河泥？等三天阴天？王八蛋才信呢！但这小贩倒是会找噱头，至少比周围这些愁眉苦脸的强。他想起前日里族老们嘀咕的，说权倾朝野的徐骁爷最近脸色不太好，三天两头往东市转悠，也不知道找抽呢。

李玉楼把瓦片扔回篮子里，又掏出两文钱：“再来两个，看着还算新鲜。”

小贩眼睛一亮，麻溜地找出两个递过来，千恩万谢。

李玉楼刚转身，就听见背后一阵骚动，他回头看去，只见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模样的家伙正围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，那老头颤颤巍巍地护着篮子，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