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楼把杂碎堆往地上一顿，晃了晃里面刚买的杂碎堆，滋溜一下吸溜起一根狗尾巴草。东市今儿是彻底变了样，往日里喧闹得跟集市似的，现在倒像是被按了暂停键，就剩几声稀稀拉拉的叫卖，听着都跟哑巴说话似的。

“嘿，小爷，这边瞅瞅！”一个尖利的嗓子突兀地钻进李玉楼耳朵里。他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粗布衣裳，手里拎着串糖葫芦的小孩子，正伸手拉他衣角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。

李玉楼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脚下油门一拧，缰绳一勒，胯下的马儿不安地嘶鸣两声，小跑着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。小孩子在后面追了两步，见拉不动，悻悻地吐了口吐沫，跺了跺脚，自顾自地骂骂咧咧去了。

巷子深处，一户不起眼的小院。院门虚掩着，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春联，显得有些萧条。李玉楼翻身下马，牵着马缰绳，一脚踹开了院门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惊醒了屋里的水仙。

水仙正在灯下缝补衣服，听到动静，抬头皱了皱眉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乱踹门。”

李玉楼推门而入，将马缰绳随手扔在廊下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水仙见是他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李公子，夜深了，别是又惹了什么麻烦来吧？”

李玉楼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：“麻烦倒是没有，只是睡不着，来寻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。”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堂屋，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地方是越来越冷清了。

水仙放下手中的针线，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道：“公子，外头都传遍了，东市那帮商贾联名上书，要求朝廷……”

李玉楼打断她的话：“我知道。”他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朦胧的夜色，沉声说道：“那些商人，无非是想借机垄断市场，独霸一方。但是，这东市往日繁荣，可不是靠他们几个撮尔小人的。”

水仙惊讶地看着他，没想到他对此事如此了解。

李玉楼转过身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：“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，那个叫赵文华的商人吗？”

水仙点头：“记得，公子说，他是个有野心的人。”

“没错。”李玉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他这个人，野心还很大。东市是他最大的目标，如今东市这副样子，正是他想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