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黄瓜沉甸甸的，切口精准，这是我自信的一点。这把水果刀是商场促销的时候买的，三百块，刀身挺利，用了半年了，切菜剁肉都顺手。今儿个用它切黄瓜，感觉浑身都舒坦。

切完黄瓜，我就把刀往刀架上一插。插上去的时候，刀身晃了一下，很轻微。当时我以为是昨晚清洁太用力，没在意。现在想想，哪有这理，这把刀用了半年，比我的头发还顺滑，生熟不沾，突然颤了一下，有点怪怪的。

插上刀，咔哒一声脆响。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扎耳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走到厨房门口，往里面探了探头。没事，灯还亮着，冰箱嗡嗡嗡的，一片祥和。我转身回卧室睡我的觉，心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。

转念一想，坏了。水果刀是我插上去的，刚才没把刀拔下来观察。现在拔出来，会不会有血？有指纹？我是最后一个接触这把刀的人，要是真出了事，我这把刀就是铁证啊！我猛地转身，手心直冒汗，心脏突突突地撞着胸腔，跟打鼓似的。

我蹑手蹑脚地走回厨房，深吸一口气，伸手去够那把水果刀。手还没碰到刀柄，一股冷飕飕的寒意就从指尖飕地一下窜到后脖颈。我猛地缩回手，靠在料理台上，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
我死死盯着那把水果刀。它就在那里，安静得跟个摆设似的，刀刃反射着厨房顶灯惨白的光，像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。它的确是我的，百十米外的抽屉里还有一把一模一样。可今晚，就是这把，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我走到刀架前面，目光扫过每一把刀。有用来切牛排的，有专门切面包的，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菜刀，不知道能砍翻几只鸡。我把目光重新放回那把水果刀上，它依旧插在那里，静如处子。

突然，我想起昨晚。昨晚我和小李出去喝酒，喝到凌晨三点才回来。小李是我发小，从小学到高中都一起泡网吧、一起打球、一起失恋。他是个老实人，就是酒量不行，喝多了就容易胡言乱语。昨晚他喝得烂醉，在路边吐得跟条死狗似的，被我们架着回来的。

他现在肯定在卧室睡着呢。要是出了什么事，他喝酒过多，脑子不清醒，肯定脱不了干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