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芸顶着个黑乎乎的额头，心里骂了句娘，抡起旁边的小木凳就想砸过去。砸的是那棵歪脖子枣树。

这该死的枣树，都长歪成啥样了！她昨个儿还跟娘说，等再过一个月，枣子就能熟了，她好歹也能卖点钱，给小狗阿花添点吃的。可谁知道，今个儿她上山采药，急着往回赶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死在这树权上。这树，看着就不吉利！

娘还说她是旺灾的，说她 hands are not clean（ hands not clean，原文如此，保留），吓得她爹连夜把她塞到村里来了。嘿，来就来了呗，现在这树权还跟这儿杵着呢，真以为她怕你啊？

吴小芸跺跺脚，小声骂两句，捡起地上的灰不溜丢的破布条，擦了擦额头。那树权划得挺狠，现在额头上还隐隐约约跳着疼。她咧嘴吸了吸冷气，疼得倒爽快。

娘说她这医典不一般，能治百病。吴小芸把那本封面泛黄的小册子从怀里掏出来，就那么十来页，轻飘飘的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上面全是些鸟爪子爪印儿，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。这算哪门子医典？有病她照看，没病她照看。可偏偏，只要她一碰病人，那病就能好。

就说前阵子村里李大婶发烧，别人怎么折腾都没用，她一摸脉，说 Problem solved（Problem solved，原文如此，保留），几根草药塞进大婶嘴里，一炷香不到，人就能下床干活了。就这么着，村里人都把她当宝贝疙瘩。

可这宝贝疙瘩，咋就不长在自个儿身上呢？非要让她天天上山下地，给那些不知道哪路神仙的野兽抓伤弄残。今个儿，又是这破枣树，差点要了她老命。

吴小芸把医典往怀里揣得紧了紧，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已经不早了。得赶紧回去，不然娘又得念叨了。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，心里嘀咕着，等过阵子赚了钱，得给阿花买把新狗皮帽子，省得它总往草丛里钻，惹得一身跳蚤。

她也不管那树权看着咋样了，一脚跨过几道枝桠，往回走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映在崎岖的小路上。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心里盘算着，等过了年，给村里王老五家的小丫头也瞧瞧眼睛，那丫头瞎了好几年了，娘说非得等她十五岁生日那天才能下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