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柏油马路烤化。林薇站在便利店门口，张着嘴直咽口水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公交卡，眼神在站台和远处的小巷里飘来飘去。卡里的钱不多，只够坐一趟公交车去那个快要被房租逼疯的出租屋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响了七八下，她才想起是那个北漂的哥们儿打来的，估计是问她什么时候能凑钱还他借的饭钱。

"喂？"她接起来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"还没到？"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，"说好了这周末给钱，现在呢？"

林薇攥紧了公交卡，小声说："我真没钱……下周一定……"

电话被挂断。她把手机扔到腿上，盯着巷口那个正在发传单的男生。是宫泽，一个从南方小镇跑来北京闯荡的混混，具体混到什么程度她也不太清楚，只知道他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戾气。但他赚的钱，有时也能补贴她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北漂。

"又欠高利贷了？"宫泽把传单塞进塑料袋，走过来挡住她的去路。

林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："我……我……"

宫泽扯了扯嘴角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，丢在她脚边："不够？"说完转身就走了，连个屁都没放。

林薇捡起钱，看着宫泽单薄却挺直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往南走了几步，又突然停下来，转过身说："下周见，钱够了给我。"然后继续往前走，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
林薇把那千块钱塞进钱包，摸出手机发现自己还欠三十多块钱的流量费。她叹了口气，从巷口挤进人潮汹涌的马路。前面一个骑共享单车的男生没刹住车，差点撞到她，男生慌忙道歉，林薇摆摆手，却看见他手机屏幕上是宫泽的照片。

"你认识那个宫泽？"林薇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
男生愣了一下，愣了足足三秒，然后迅速摇头："不……不认识。"说完就蹬着自行车离开了。

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在人行道上洒下一地斑驳，林薇站在原地，看着宫泽工作的巷口，突然发现他今天换了条红背心，原来他不是混混，只是条打工的。她想起曾经和宫泽在南方老家的小巷里追逐打闹，那时他们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，现在却像两条离弦的箭，朝着不同的方向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