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色眼”李默最近又闹出件大事。就在三天前，城南那个老字号的绸缎庄，十几个伙计手忙脚乱地围着一个刚开张的铺子，七嘴八舌地骂街。原因挺简单——那铺子门口挂着的两块招牌，一块是喜庆的红色，另一块却是个惨白，活像谁把墙皮刮下来贴的。

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秃顶胖子，姓王，平日里乐呵呵的，这事儿把他气得直哆嗦。他指着那白牌子，对街对面的老对头老赵喊：“老赵，你瞅瞅！我辛辛苦苦盖的铺子，开张第一天就给我整这出戏！白不白啊你？这叫什么吉兆？”

老赵叼着烟，慢悠悠地晃荡过来说：“王老弟，你这福气，我能不羡慕吗？人家都说‘开门红’，你这叫‘开门白’。不过嘛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老赵突然咂咂嘴，眼神往旁边那块红招牌上瞟了瞟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也都停下了脚，凑过来看。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。

“我说老赵，你这说法有点意思啊，”一个满身铜臭的绸缎庄伙计忍不住插嘴，“白牌子？红牌子？这俩玩意儿放一块儿，咋看咋不吉利啊！”

“嘿，你这个问题问得好！”老赵猛地一拍大腿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这事儿啊，得问我们家小哥！”

“小哥”是谁？自然就是那天开张后第一个走进铺子的少年。这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小衫，背着一个旧书篓，看年纪不大，顶多十五六岁。他刚走到门口，一眼就瞅见了那块白牌子，眉头微微一皱，又抬头看了看天色，最后目光落在街对面老赵身上。

老赵心一横，对着少年拱了拱手：“小哥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，还没人敢买东西。我这不……”

少年没说话，只是从书篓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：“白纸一张，铜钱三百文。”

那胖子老板眼睛差点瞪出来，铜钱三百文，买张破纸？不是，是买张白纸啊！谁家买卖不是图个吉利？可这小子，倒好，直接让人挂个凶兆牌。

伙计们更是炸开了锅，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老赵，说他是带节奏，往他们脸上撒尿。

少年却恍如未闻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油纸包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