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正蹲在菜市场边上啃饼，旁边一大爷蹲那儿抽烟，突然冲我招手。我瞅瞅他，不熟啊，这儿卖菜的贩子、买菜的居民，我哪个不熟？可大爷那眼神，透着一股子急切，我就走过去。

“小伙子，”大爷掐了烟头，往我手里塞了个皱巴巴的纸包，“点子活儿，走，到我摊儿这边来。”

我接过去，打开一看，是一沓红票子，抽出数张，整整齐齐三百块。大爷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油渍麻花的笔记本，翻到一页，上面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，旁边还写俩字：破解。

“是我孙子，”大爷压低声音，凑过来，“跟我五岁，去年上完小学，突然就不爱说话了，俩眼直愣愣的，看不见人影。找了好几家医院，脑子、眼睛都查了，说没事儿。可我就知道，那不是病。我在您这儿打听过，您是通灵的？”

我一听，嘿，这业务我能接啊。虽然我摊子前没几个真信我的，偶尔也就图个人气儿，收点零头，但这事儿得办。通灵？扯淡，我也就是瞎蒙，不过这眼神儿毒，看人准，倒真不是瞎说。

“大爷，”我乐呵呵地，“信我的人不多，不过您这事儿，我接了。三百块，给您孙子看看，要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扰着他，我给您破了。”

大爷立马点头，连连道谢：“这就对了，这就对了！人称李半仙，我能不知道？您就给我孙子瞧瞧，他能不能好利索。”

我跟他走到摊儿后面，那儿挺空旷，旁边就仨卖菜的，一人蹲着择韭菜，一人蹲着剥大蒜，还有个年轻人架着自行车慢悠悠看手机。剩下就是个破纸箱，几只空塑料瓶，挺破败的，也难怪没人来。

我让大爷在纸箱边坐下，我盘腿就坐他旁边，啥也不干，就那么直愣愣看着大爷孙子。那孩子就坐在地上，低着头，俩手指抠着衣角，跟个小木桩似的。

等了半天，也没动静。我伸手指了指他脑袋，“小子，抬起头来。”

那孩子猛地一抬头，我吓一跳，他眼睛瞪得老大，浑身上下灰扑扑的，像刚从土里爬出来一样。我就那么看着，心里琢磨，这要是真有东西缠着，现在不得显灵啊？

等了小半天，那孩子又低下头了。我就纳闷了，大爷不是说看得出毛病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