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！

一大早起来，我就觉着这事不对劲。脑袋里嗡嗡响，跟要炸开似的。昨天晚上，老赵那个醉鬼还跟我吹，说摸着点‘时代的机遇’，拉着我跟几个哥们儿去前门开直播。说是给日本人上威风，赚点外快。我当时就乐了，老赵这小子，吹牛逼不上税的祖传本事，从没断过。可这一早上，我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，心里就直打鼓。

北平的这冬天，来得早，也冷得邪乎。屋檐下挂着冰溜子，窗户纸糊得花花绿绿，一看就是穷人家。我住在一家老四合院里，东厢房，就老赵他们几个光棍汉混着住。临街就是前门大街，最早那会儿，好歹也是南来北往的客商，现在……跟死了爹似的，冷冷清清。

“呦，这不是二愣子吗？咋，琢磨上吊了？”老赵顶着个宿醉的红眼睛，晃晃悠悠晃到我床边，手里还抓着半瓶子白干。

我把被子一掀，差点没跳起来。“我说老赵，你能不能正经点！昨晚上咋回事？你说清楚！”

老赵嘿嘿一笑，那笑容我心里直发毛。“哎哟喂，你这就急了啊！我跟你说，昨晚上那事儿，可是千载难逢！日本人开‘强化治安运动’了，懂吗？那阵仗，跟杀猪似的！咱们仨，就上去跟日本人叫板，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，好家伙，那场面，多刺激！”

我听得一愣一愣的。“你说啥？你跟我说，你跟日本人叫板了？！”我猛地坐起来，老赵这小子，是不是喝糊涂了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那可不！”老赵把腰一挺，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，“我跟你说，我就冲他那个兵痞子脸，伸手就推了他一把！他那枪啊，差点就打着我了！”

我看着他那张猴急的脸，还没说话。老赵又压低声音：“我跟你说，那枪口，亮晶晶的，跟我家那把菜刀似的，寒光闪闪！吓得我当时就蹲地上了。”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原来老赵是瞎 البر拉。老赵这小子，就爱吹牛，而且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。可今天这事儿，有点不一样。我推开他，走到窗户边，看着外面那个阴沉的天。

突然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，由远及近。我下意识地缩回头去，老赵他们也醒了，正警惕地看着院门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