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赵，你这心可够大的，”我啃着油条，含糊不清地嘟囔。赵四愣儿，这老小子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鼻子翕动两下，像嗅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。

“嘿！小秦！你这话说哪儿去！”赵四愣儿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他指着前门方向，压低了声音，但院子里的人，十有八九都听见了。“那……那前面街口，不对，就是三眼井那片儿，出大事了！”

我嘴里还嚼着，含混不清地问：“啥事？又是有哪个二愣子跟人干上了？咱院儿里还能躲，外面可不一样。”

赵四愣儿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，眼神飘忽，像是不敢看我的眼睛。“不是……那不是老街坊，王老五！跟他动手的是两个……两个穿西服的，看着不对劲！”赵四愣儿咽了口唾沫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成了耳语，“小丫头……小丫头跟过去了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小丫头？王老五的女儿小青，那姑娘心细，从小就爱打听事儿。她要跟过去？这前门那边，正是日军常出没的地界儿。

“狗日的！”我猛地一拍大腿，油条掉地上都没发现。这事儿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“老赵，你他娘的赶紧去把门给锁死！咱们院儿里头，谁再多嘴谁他娘的跟我急！”

赵四愣儿手忙脚乱地去拿门板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得嘞！小秦你放心，我敢多说一个字，我自个儿扇自个儿嘴巴子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飞快地把门闩插死。

我站在院子里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刚才小青就站在我旁边，我都没注意。这丫头，是往哪儿去呢？前门那边打得如火如荼，枪声、叫骂声、马蹄声混成一团，隔着老远都能听到。

“小青！”我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院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
没有回应。

我皱了皱眉，心里一阵焦躁。这丫头，是不是傻乎乎跟着出去了？那两个穿西服的，看着就不像什么好消息！日军在这里横行霸道，没少欺负老百姓。

“得！”我咬了咬牙，抄起根荆条，往街上冲去。夜已经很深了，但路灯昏黄，勉强能看清路。街面上打扫的灰头土脸，有几个老百姓缩在墙角，瑟瑟发抖。

我一边跑，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