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头探出暖气片，暖气特有的暖意就糊了一脸。他吸溜了两口鼻涕，搓了搓冻红的手指，暖气片旁边那部被扔在一边的手机突然“嗡”一声，屏幕亮得刺眼。

“还剩18%...充电中...” 手机屏幕上那红点点依然倔强地挂着，像死盯他的鬼。王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弯腰捡起来，胡乱塞进兜里。现在手机就是个摆设，能亮就是本事。

“得，看来今儿是凉爽到底了。” 他打了个哆嗦，哆嗦得整条胳膊都在发颤。楼道里静得像坟地，只听得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。刚才停电那会儿还好，现在天又亮了，亮得跟白昼根本没两样。可这光跟没电时那昏黄惨白的应急灯比，简直不叫光，叫鬼画符。

“报告！！” 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，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“谁他妈还在楼下？！”

王磊脑袋瓜子嗡地一下，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。这动静太大，整栋楼都能听见。他赶紧缩回暖气片后面，心脏扑通扑通砸得像是要蹦出来。

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，连吊灯自己晃悠的声音都听得见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贴着墙壁挪到门口，咔哒一声打开门，往楼下瞥了一眼。楼道口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“这……这是谁啊？” 王磊自言自语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他摇了摇头，准备下楼看看情况。毕竟这大半夜的，突然听见有人喊叫，总得瞅瞅是不是老王喝多了从阳台摔下来。

刚走出没两步，手腕上的老式电子表突然“嘀——”一声，数字从12:05变成了12:06。王磊一愣，这破表早就没电了，靠电池勉强亮着几个数字，走时不准是常态。

可这回它突然准了，还准得吓人。

下一秒，楼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王磊浑身一僵，冷汗哗啦啦地往下淌。他猛地转身，躲回自己家门口。透过猫眼往外看，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走廊尽头，离他门口大概五米远。

黑影裹着一个黑色的棉袄，脑袋也缩在袖子里，看不清脸。但它站那儿没动，就那么杵着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。

王磊的脑子像一团浆糊，一片空白。他甚至忘了跑，忘了喊，就眼睁睁地盯着那个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