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火柴扔在地上，鞋尖碾灭。暖气片还是呼哧呼哧地冒着白气，像条喘不上气的蟒蛇。手机彻底没电了，屏幕黑得连个鬼影都看不见。他缩在门厅角落，门板后面堆着半堆从房间里拖出来的杂物，勉强挡了点冷风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磊从牙缝里挤出俩字，又叼上另一根烟。兜里最后这点烟，得省着抽。 pătlipătlip，打火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，火苗终于舔到了滤嘴。

冷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嗤嗤地响。楼道里死寂一片，连个掉渣子的声音都没有。停电是多久了？王磊没看表，也不记得。手机没电前显示的是下午三点多，天黑得像泼了墨，可外面愣是亮堂堂一片，白惨惨的，像刚挖开的坟。

他听新闻说，是太阳能发电系统出了问题，整个城市的光源全灭了。可现在这鬼天气，太阳能还能发光？王磊使劲揉了揉眼睛，见外面的光还是那么刺眼，把人晃得头晕。他咬着牙，把那截没抽完的烟扔了，又摸出最后两根。

“Lead哥呢？怎么没动静？”王磊小声嘀咕。Lead哥是他们的头，姓赵，据说以前在能源局干过，知道不少内情。可领军跑路到现在，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除了他，还有三个怂货：小张、小李、还有那个话痨老王。

王磊听楼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拖东西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声音越来越近。那人走路姿势很奇怪，一瘸一拐的，还不停地咳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喊人，就见门缝里透进一张惨白惨白的人脸。

是老王！

老王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录音笔，另一只手捂着胸口，脸上一道道血口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。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磊，嘴角抽搐着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王……磊……”老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指向楼道深处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后猛地咳嗽起来，血沫子顺着嘴角滴在地上。

王磊的心猛地一沉。不好，出事了。老王看起来很不对劲，脸色比鬼还白，眼神也空空的。

“你……怎么了？”王磊壮着胆子问，声音带着颤。

“我……听到……”老王喘着粗气，指了指耳朵，“有……有声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