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舷窗上，把星空糊成一片模糊的灰。阿think靠在驾驶舱的金属壁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划过。面前是一长串乱码，像某种警告，又像在嘲笑他的天真。这条连接地球和无名星的时空通道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。地球人叫它“蜈蚣”，他叫它“鬼门关”。

“滴滴——”通讯频道突然炸开。阿think皱了皱眉，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ID：“‘蜈蚣’要断气了，你打算怎么收场？”

老K，这是老K的声音。他对他扣了三十年人头，两人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共患难。屏幕那头传来老K的狞笑声，像是有雪花点干扰：“怎么？地球的‘小白兔’怕了？在老家当保安的时候，我看你连只耗子都抓不明白。”

阿think没回嘴。他盯着舷窗外那片逐渐变暗的星云，像一块被浸水的绒布，正缓缓吸干最后一点光彩。无名星的天文学家说，这是星尘在哀悼。管它呢，反正他早就不信那一套。

“准备掉头。”老K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，“数据流已经挡住去路了，只能往回走。”

阿think手指一顿。往回走？回地球？那群只会搞形式主义的大佬，等他们回去，怕是要把这次过失变成他们职业生涯的終點。

“我猜你会叫苦。”老K不带感情地补充，“可惜没得选。”

话音刚落，舰桥猛地一震。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道从通道另一端传来，把座椅的防震系统全部压垮。窗外，原本应该是一颗颗闪烁星星的空间，突然成了沸腾的液体，混杂着刺目的白光和不断变化的几何形状。

“靠！”阿think咬着牙吼了一声，死死按住扶手。这次的震动持续了足足十秒，像是在他们俩身上踩了个滚筒洗衣机。

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，连老K都难得地没插嘴。原来真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，连嘲讽都忘掉了。

就在这时，阿think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杂音。不是仪器报警，也不是引擎嘶吼，像是……某种低沉的嗡鸣。他猛地抬头，顺着那股声音的来源望去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通道的某处，出现了一扇门。不，那更像是一个洞，边缘泛着幽幽的绿光，像活物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