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嘟囔着爬出舱门，差点一脚踩空。舱外平台边缘的指示灯忽明忽灭，像濒死老人眼里的鬼火。他扯了扯皱巴巴的工装，裤衩在晨风中微微晃荡，实用的老物件。

“掉回去了？”老王凑到控制台前，眯眼盯着那该死的进度条。它卡在百分之十三，像被钳子夹住了脖子。“又来？这破系统是不是昨晚和耗子干架把零件咬了？”他敲了敲冰冷的金属面板，没好气地骂道。

老马缩在控制台后面，肩膀耷拉着。“谁知道呢。反正再不恢复，星尘就要把咱俩搓成粉了。”他呷了口凉的合成咖啡，“老王，要不试试老办法？重启核心耦合器？”这招是他们从黑市淘来的过时技术，风险比吃枪子还大。

老王瞪眼：“你丫昨晚就试了三次！数据流像疯狗一样咬死咱们的防火墙！”他拍了拍老马的脸，“真要死，咱就带着这玩意儿殉葬！”

老马叹了口气：“可没它，咱们连坐标都看不清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多频探针，屏幕上闪过几道乱码。“能量波动越来越强了，星尘密度高的离谱，就像有人专门往咱俩脸上吹沙子。”

老王挠了挠脑袋：“不对劲啊，这明明是超新星余晖的路径，理论上……哎，算了。”他扯过外套披上，从工具箱里摸出老掉牙的收讯器。这玩意儿比他的裤衩还旧，却能捕捉到几光年外泄露的信号碎片。

“试试看，死马当活马医。”老王将探针对准深邃的宇宙，收讯器嗡嗡作响，滋滋声像苍蝇乱飞。“妈的……这信号断断续续的，像条快被掐死的蛇。”

老马凑过来看着屏幕：“看这里，有规律了……”他突然瞪圆了眼睛，“地球舰队？不对，是单兵信号！一人？”

老王凑近一看，瞳孔骤缩。“我操！这不是老周吗？他在这鬼地方？”屏幕上是个模糊的身影，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工装，正举着手里的探针，表情惊恐。

“怎么可能是他？”老王喃喃自语，“他应该在地球纪元四百二十九年，咱们这儿已经是末日了。”

老马按住他的肩膀：“先别激动。信号源在超新星爆发边缘，随时可能中断。”他突然笑起来，“老周这下混成星际游荡者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