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走出高中校门，阳光把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晒得有些发皱。手里攥着那张红得刺眼的试卷，上面鲜红的“398分”像针一样扎在眼里。他不是没想过复读，可家里穷，爹妈在工地上摔断腿还没好利索，哪还有钱供他再读一年？

“峰子，咋样？”同村发小王虎咧嘴对他笑，眼角的泥点还没擦干净。

林峰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他不想让王虎看见他现在这副窝囊样。他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，心里像压着块石头。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，可现在……什么都没了。

回家路上，林峰心情糟透了。路过村口那片破旧的果园时，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李月，他媳妇。她正蹲在果树下跟一个村里婶子说笑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想卖些自家种的果子。

林峰的脚步猛地顿住。他盯着李月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。他记得三年前在镇上相亲时，李月穿着不合身的红裙子，笑得有点傻，眼睛里却亮晶晶的。谁也没想到，他们后来就结婚了。结婚那天，村里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，说他被城市里的大妞当面甩了，才回村里娶了村里最丑的剩女。

“滚吧，穷小子，配不上我老婆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林峰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正一脸得意地看着他，是他当初追求李月失败的小舅子，王虎的堂弟王磊。

王磊唾了一口唾沫在地上：“听说你高考落榜了？哈哈，活该！我妈说了，那种没出息的女人迟早跟你离婚，到时候你连个地方住都没有！”

周围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哄笑起来，纷纷跑过来围观。

林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他嘴唇动了动，想骂几句，可最终只是冷冷地看了王磊一眼，转身挤开人群走了。

回到家里，林峰把试卷扔在桌上，头也不抬地问：“妈，饭好了吗？”

他妈正坐在灶台前择菜，听见他说话，手里的菜叶掉在地上都没注意到。她叹了口气，声音有点沙哑：“快好了，你爸在工地上说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。”

林峰没再说话，走到院子里，蹲在门槛上看着那棵老槐树。树上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吵得人心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