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试卷往桌上一放，没说话，拳头捏得咯咯响。他抽了口烟，烟头在桌上烫出个黑印。“不考了。”

丈母娘在旁边抹眼泪，“峰子啊，你忍心啊？村里谁家孩子没复读的？你现在走了，以后…”她声音越来越低。

爹妈倒是没哭，老林头拍了拍林峰肩膀，苦笑道：“去村里吧，老丈人和丈母娘那儿，指望你呢。”

林峰点点头。走出校门，阳光晃得他眼睛发花。他想起村里那帮狗仗人势的愣小子，准以为他这辈子就完蛋了。嘿，等着瞧吧。

拖拉机突突响，颠得林峰怀里那本破书掉在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书页边角都破了，旁边还沾着狗屎印。这书是丈母娘给的《时间简史》，说是让林峰开阔眼界。林峰瞅了瞅，咧嘴一笑，捡起来往包里一塞。

“峰子，饿不饿？给你带了糖糕。”丈母娘提着个布袋，里面装着沾着面粉的团子。

林峰谢了，接过袋子就啃起来。糖糕硬邦邦的，甜得齁人，可他吃得特别香。以前他连个烤红薯都舍不得吃，现在倒好，糖糕塞满嘴，心里跟灌蜜似的。

进了村口，果然看到张三李四在门口蹲着，见他过来，撇了撇嘴。“哟，这不是高考试卷吗？晒太阳呢。”王二狗阴阳怪气地喊。

林峰没回头，径直往自家走。自家老宅歪歪扭扭的，墙角裂着缝，院子里几只鸡在刨食。老林头正坐在门槛上抽烟，见林峰过来，招呼道：“回来啦？”

“嗯。”林峰应了一声，走进屋里。

媳妇小玲正蹲在灶台边择菜，见他进来，眼睛一亮，“峰子，饭马上就好。”

林峰洗了把脸，照照镜子，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衣服破破烂烂，就是眼神不一样了。他嘴角微微上扬，心里想着：“等着吧，我林峰不在你们眼里了。”

丈母娘晚上做了红烧肉，林峰吃了一碗又一碗。酒足饭饱后，他拿出那本《时间简史》，翻了几页。书里讲宇宙大爆炸，讲黑洞，讲时间的奥秘。林峰看得入了迷，忘了时间。

第二天，村长找上门。老脸皱成一团，“峰子，你家丈母娘说，让你去她家帮忙养鸡。”

林峰点点头，“行，我去。”

养鸡场脏乱差，几间破瓦房，里面挤着一堆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