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着，将梧桐巷的青石板路浸得湿漉漉的。林微抬着伞，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，望着那扇半掩的雕花木窗出神。窗内透出昏黄的光晕，像个温暖的梦，却又隔着看不见的距离。

“阿笙，你在想什么？”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沈弦推着自行车过来，停在伞下，修长的手指沾了点雨水，伸手想帮她把伞柄转过来。

林微下意识躲了躲，小声说：“没想什么。只是觉得，这雨下的……挺好。”

沈弦眉眼弯弯，顺着她视线往窗里瞧了瞧，唇角勾起：“林小姐今天格外安静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自行车座上放着的乐谱，又抬头，“一会儿去城西老茶馆，陈老板说新到了几款上好碧螺春，走，一起去？”

林微点点头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老茶馆的记忆，总是和另一个人关联着。她下意识把目光移到巷子深处，那里有一棵老梅树，梅花开得最盛的时候，他曾在树下为她抚过一曲《平沙落雁》，琴声清越，她的脸颊红透了整片枝桠。

沈弦似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，踢了踢自行车站架，说：“又想起陆晚白了？”他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但林微还是觉得胸口闷了一闷。

陆晚白……这个名字像把钝刀，总在不经意间割她一下。五年前，她还是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，他是她的导师，也是她唯一的知己。一夜暴雨，他在琴房猝死，死因是突发性心脏病。这五年，她一直觉得，如果那天她能陪在他身边……

“我想去琴房看看。”林微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。

沈弦沉默了一下，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是想去他曾经待过的地方。他推了推眼镜，说：“琴房早就锁着了，钥匙在我这儿。不过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从包里拿出个棕色的信封，推到她面前：“陆教授留给你的。”

林微愣住，手指悬在半空，久久没有落下。沈弦给她倒了杯茶，说：“他走之前，念叨着要你答应他一件事。”

林微捏着信封边缘，指尖微微发颤。她转着水杯，茶叶在杯底舒展着，像一个个等待被解开的谜团。沈弦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说：“你要是想，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学校。”

林微望着窗外，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