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渊没生气，只是皱着眉把手里豆浆液渍抹在邻桌的餐椅垫上。“没事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盯着那块湿痕看了两秒，“下次拿稳点。”“嗯嗯。”杨思璐应着，手忙脚乱去够桌上的纸巾，结果又被烫到了，“嘶——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小声嘀咕，“这桌子跟块烧红的铁似的。”

那天之后，两人之间好像有点微妙的变化。赵渊还是那个赵渊，埋头研究他的图纸，吃饭的时候也不多话，就是默默地把饭菜摆好。杨思璐呢，吃口饭得看两眼赵渊，看他眉头皱不皱，说话是不是又闷闷的。赵渊要是没注意她，她能直接杵在那儿，戳着他胳膊问：“喂，你看我干嘛？”

变化是赵渊先发现的。他站在设计院门口抽烟，看到杨思璐背着那个小书包，慢悠悠地从单身公寓出来。她手里还拿着个快递，哼着不成调的歌，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一甩一甩的。赵渊抽了口烟，想往前走两步喊她，又觉得没必要。她肯定又去采购啥吃的了，晚上回来能把他那点剩饭热一热。

就在赵渊准备扭头进楼的时候，他看到杨思璐突然停住了，用手指着街对面那家面包店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着没合拢。赵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也愣了两秒。那家店他熟，以前没这摊儿。她咋知道他早上爱买那个鸡蛋吐司？

两人就这么对视着，赵渊心里有点打鼓。他穿的是刚买的藏青色夹克，里面是件纯色衬衫，扎着袖口。杨思璐呢，今天穿了件亮红色的针织衫，下摆有点松，露出白皙的小腿。赵渊觉得她今天挺好看的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站那儿像傻了一样。

“那个……”杨思璐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那个……你……”她想说点啥，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。赵渊也张了张嘴，想问她干嘛突然站在那儿，又觉得这问题太刻意，太傻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。

“我……路过。”赵渊含糊地说。

“哦……路过。”杨思璐点点头，拎着快递往他这边走，“那个……”她看了看赵渊的夹克，“你这件……挺好看的。我上次逛街看到过。”

赵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夹克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