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咽了口唾沫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玻璃映出一张年轻却疲惫的脸，眼窝深陷，眼圈有点发青。他摘下眼镜，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后脑勺又疼又胀。

“第……”他想说今晚是第几次了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脑子像一团乱麻，什么也记不清。只记得自己好像……死了？不，好像又没死。那些人影，那些冷冰冰的眼神，还有那声尖锐的嘶吼，都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。

他摸了摸脖子，那里有道浅浅的划痕，渗着血，现在已经结了疤。大概又是哪个醉鬼认错了人，朝他挥了一拳吧。这种事在上海，在陆家嘴，简直太常见了。加班晚归，睡眠不足，偶尔被人当成活尸，也习以为常。

“叮铃——”

手机响了，是外卖软件提醒。林峰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扔进垃圾桶。外卖小哥应该在楼下等急了吧。他赶紧接起来，报了个地址。挂了电话，他走到窗边。

楼下的霓虹灯晃得他眼晕。车水马龙，行人如织，这个城市永远不眠。他住的是一套老小区的高层，二十多层，足够俯瞰这片繁华。但繁华下面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？他不敢想。

“叮咚。”

门铃响了。不是外卖。林峰皱了皱眉，谁大半夜的来敲门？他走到玄关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
一个人站在门外，穿着黑色风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像是个便利店买的夜宵。最奇怪的是，那人站在阴影里，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拉长了一点，轮廓模糊不清，甚至……好像微微透明了那么一瞬？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猛地后退一步，准备关上门。

“请开门。”那个声音很轻，有点飘，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，但像就在耳边。“我知道你看到我。”

林峰僵在原地，手悬在半空中。塑料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泡面撒了出来。那人弯腰去捡，动作一滞，整个身体像水波一样晃了晃。

“你……”林峰终于反应过来，喉咙发干，“谁啊？快递？”

那人捡起塑料袋，直起身，终于抬起了头。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林峰勉强看清了他的脸——是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，五官很英俊，但眼神空洞得吓人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